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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偏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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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玠没有任何回应,如同墙角一堆真正的、没有生命的垃圾。

那小宫女似乎也怕极了,犹豫了一下,还是端着一个粗糙的木托盘,小心翼翼地挪了进来。托盘上放着的,远远超出了沈玠那死寂意识所能理解的范畴——一碗浓黑、散发着强烈苦涩气味的药汁;一碗冒着温热蒸汽、熬得糯软的香米粥,旁边甚至配了一小碟切得精细的酱瓜和肉松;两个白白胖胖、看起来极其柔软的热馒头;还有一小碟精致的、做成花瓣形状的粉色点心;以及一套叠得整齐、虽然浆洗得发白却干干净净的旧内监服饰。

“你…你别怕…”小宫女的声音抖得厉害,眼神根本不敢往角落里那个黑影看,只快速地说道,“是…是公主殿下…悄悄让心腹去请了太医…开了方子,让熬了药送来…特意吩咐了…要治…治你身上的伤,还有…还有…”她似乎难以启齿那些部位的名称,含糊地带过,“…还有脱臼的手…还,还有这些吃的和干净衣服…”

她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铁珠,砸进沈玠死寂的意识里,却激不起任何涟漪,反而只带来更深的茫然和刺骨的冰寒。

公主吩咐的?悄悄请太医?送药送吃的?

这怎么可能?公主明明当众说过…

,心里更是害怕得紧,也不敢多待,匆匆将托盘放在门口一块相对干净的地上,像是生怕多沾染一丝这里的气息,飞快地补充道:“药…药要趁热喝…粥也是…衣服换了…公主吩咐的,让你…你好生养着…千万不要让旁人知晓…”

说完,她像是被鬼撵似的,立刻退了出去,重新落锁,脚步声慌乱而迅速地远去了。

黑暗重新降临,似乎比之前更加沉重。

但那托盘以及上面东西的存在,却像是一个灼热的烙印,烫在沈玠的感知里,散发出诱人却致命的气息。

药汁的苦涩味道和米粥微弱的谷物香气,在这充斥着霉味和他自身污秽气味的空气中,显得那样突兀,那样不真实,如同海市蜃楼。

他依旧蜷缩着,一动不动,如同彻底石化了。

过了许久许久,久到那碗药恐怕已经凉透,苦涩味似乎都凝固了,久到他的四肢百骸都冻得麻木失去知觉,他才极其缓慢地、挣扎着,用还能动的、布满冻疮和伤口的左手支撑起身体,朝着那个托盘的方向,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极其艰难地、挪了过去。

然后,他对着那碗药、那碗粥、那叠衣服,对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将额头深深地、重重地磕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

咚。

一声闷响,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沉重。

“奴婢…谢公主殿下…恩典…殿下千岁”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得几乎只剩气音,带着无尽的惶恐、卑微和一种扭曲的谢意。

他维持着叩首的姿势,很久都没有起身,仿佛这不是感谢,而是一种赎罪,一种忏悔。

他不敢去碰那药,不敢去碰那粥,更不敢去碰那干净的衣服。

公主的“恩赐”,是神谕,也是淬毒的匕首,是悬顶的利剑。他这等污秽至极、罪孽深重之躯,怎配享用?触碰一下,都是亵渎,都是罪加一等,都会引来神罚。

他最终只是蜷缩回那个阴暗冰冷的角落,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试图隔绝那诱人却致命的气味,也试图掩盖那因为极度矛盾、恐惧和一丝连自己都无法承认的、微弱的渴望而带来的、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哽咽。

后半夜,一轮清冷的孤月升上高空,一丝惨白的、微弱的光线,极其艰难地透过高处一个小小窗棂的破损缝隙,挤进了这间黑暗的囚笼,在对面的墙壁上,投下一点模糊黯淡的、随时会消散的光斑。

沈玠被那微弱的变化惊动,抬起头,空洞死寂的眼睛,下意识地、茫然地追寻着那一点微弱的光。

他呆呆地望着那点摇曳模糊的光斑,如同沙漠中濒死的旅人望着虚幻的海市蜃楼。干裂起皮、渗着血丝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破碎的气音,带着一种梦呓般的茫然与深入骨髓的绝望渴望:

“光…殿下的…光…”

那光冰冷,遥远,虚幻,触碰不到,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无尽的黑暗吞噬,却是他沉沉死寂的黑暗世界里,唯一能凝视的、虚幻的倒影。

就在这时,窗外,一个披着厚厚斗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小身影,正小心翼翼地踮着脚尖,透过那条窗棂的缝隙,偷偷地向里面张望。宜阳公主屏住呼吸,一双大眼睛在黑暗中努力地适应着屋内的昏暗,终于看到了那个蜷缩在角落、对着墙上光斑喃喃自语的影子。她听到那几乎消散在空气中的气音,小小的眉头困惑地皱了起来,心里闷闷的,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他为什么不吃药?为什么不喝粥?为什么对着墙发呆?皇兄他们不是已经被她吓跑了吗?为什么他看起来…好像比在皇兄那里时…更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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