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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坠入深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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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军房。

这三个字,是深宫最底层角落里,一个连名字都散发着恶臭的禁忌。它甚至没有一个像样的院落,只是倚着宫墙最偏僻、最阴冷的角落,胡乱搭建起几间低矮、破败的瓦棚。棚顶的茅草稀稀拉拉,挡不住肆虐的风雪,也遮不住那冲天而起、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秽气。那是千百个污物桶日夜熏蒸的味道,是粪便、尿液、腐烂食物残渣混合发酵后形成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恶臭瘴气。人只要稍稍靠近,那味道便如同无数只腐烂的手,蛮横地钻进鼻孔,黏附在头发、皮肤、衣物上,经久不散。在这里当差的,是宫里最底层、最卑贱、最被遗忘的活死人。

沈玠被那两个小火者像丢一袋腐烂的垃圾般,扔进了其中一间棚屋的门口。身体砸在冰冷坚硬、布满污秽冰碴的地面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下体那道溃烂的伤口更是猛地一抽,脓血混着黄水瞬间洇湿了本就肮脏不堪的粗麻裤子,浓烈的恶臭几乎将他残存的意识彻底熏晕。手腕脱臼的剧痛尖锐地提醒着他不久前发生的一切——那方染血的丝帕,那绝望的嘶吼,那被拖离时死死盯着的、带走了他唯一光明的深蓝色袍角……

“李爷爷吩咐了,”一个小火者捏着鼻子,声音闷闷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以后你就归这儿管了!倒夜香,刷净桶!听见没?敢偷懒耍滑,仔细你的皮!”他踢了踢沈玠软瘫在地的身体,像是在确认一件死物。

另一个小火者则指着角落里堆叠如小山般的、黑黢黢散发着恶臭的木桶,以及旁边一个结着厚厚污垢冰层、散发着更浓烈氨水气味的大石槽,语气冰冷:“喏,你的差事!天黑前,把各宫送来的都刷干净!桶也得刮干净!要是留一点味儿,有你好受的!” 说完,两人像是躲避瘟疫源,忙不迭地转身就走,唯恐沾染上这里的污秽气息。

门板被哐当一声带上,留下沈玠一人,蜷缩在冰冷的、弥漫着永恒恶臭的地面上。

寒冷,无孔不入。净军房倚着宫墙的背阴面,终年不见阳光,此刻更是如同冰窖。寒风裹挟着雪粒,从棚顶的破洞、墙壁的缝隙、门板的边缘,疯狂地灌进来,发出呜呜的鬼哭。沈玠身上那件单薄破烂的囚衣,根本无法抵御这酷寒。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每一次颤抖都撕裂着伤口,带来新一轮迟钝却尖锐的痛楚。高烧并未退去,反而在寒冷和污秽的夹击下,烧得更加凶猛。头昏沉得像灌满了铅水,每一次呼吸都灼热滚烫,带着浓烈的血腥气和挥之不去的粪尿恶臭。

身体的痛苦早已麻木,成为一种永恒的背景噪音。真正将他拖入深渊的,是灵魂深处那片无边无际的、冰冷的死寂。丝帕被夺走的那一刻,仿佛连带着抽走了他生命中最后一丝热气。黑暗不再是外部的环境,而是彻底侵入了他的骨髓,他的心脏,他的每一寸意识。他像一具被掏空了内里的躯壳,只剩下破败的皮囊,在污秽与严寒中等待最终的腐烂。

“就该死在这里…”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不是悲愤,不是不甘,而是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这污秽之地…才是我该待的地方…才配得上我这身肮脏…” 这念头如同附骨之疽,疯狂滋长,吞噬着他残存的本能。他想起小顺子刻毒的谩骂:“脏东西!” 想起李德全那冰冷嫌恶的眼神和不容置疑的定罪:“私藏、亵渎公主御用之物!”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反复扎刺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他们说的都对。他生来卑贱,如今更是连身体都残缺污秽,从里到外,烂透了。那方丝帕…那点微光…不过是神女偶然垂怜,施舍给泥沼里蛆虫的一瞥,而他竟敢妄想抓住?妄想留下?最终不仅玷污了圣物,更招致了更深重的惩罚,坠入这比地狱更污秽的深渊。

这深渊,才是他永恒的归宿。死在这里,烂在这里,被蛆虫啃噬,被粪尿浸泡,彻底化为污秽的一部分…这才是他应有的结局。

然而,身体的折磨并未因灵魂的沉沦而停止。手腕脱臼的剧痛,下体伤口持续的溃烂流脓,高烧带来的灼热与眩晕,还有腹中火烧火燎的空虚感——他已经记不清多久没吃过一口像样的东西了。虚弱的身体本能地渴求着食物,哪怕是最粗粝的、沾着霉味的窝头,哪怕是一口浑浊冰冷的脏水。

不知在地上蜷缩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外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木桶拖拽的哐当声。棚屋那扇摇摇欲坠的门被推开,一股更加浓烈、新鲜的恶臭猛地冲了进来,几乎将沈玠残存的意识彻底冲垮。

一个同样穿着肮脏灰布衣服、佝偻着背的老太监,推着一辆堆满了黑黢黢污物桶的破板车,骂骂咧咧地进来。他头发花白稀疏,脸上布满深刻的皱纹和污垢,一双浑浊的眼睛麻木地扫过地上的沈玠,没有任何情绪,仿佛看到的只是一块挡路的石头。

“新来的?”老太监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别挺尸了!起来干活!看见没?那边的桶,都是你的!天黑前刷不完,别说饭,连口水都别想喝!” 他用脚踢了踢车轱辘旁滚落的一个空桶,发出沉闷的响声。

食物的诱惑,或者说,对生存最基本需求的微弱本能,暂时压倒了求死的念头。沈玠挣扎着,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撑地,试图爬起来。每一次用力,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脱臼的右手腕更是传来钻心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喘息着,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混着污垢滑落。试了几次,才勉强拖着残破的身体,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了起来。

老太监不再看他,自顾自地将板车上的污物桶费力地卸下来,堆在墙角,然后推着空车,又骂骂咧咧地出去了,留下满室更加浓郁的秽气。

沈玠的目光落在墙角那堆散发着恶臭、桶口凝结着黄白污垢的污物桶上,又看向旁边那个巨大的、结着污秽冰层的石槽,以及槽边一把生锈的、沾满干涸污物的硬毛刷子。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搅,干呕感直冲喉咙,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苦的胆汁灼烧着食道。

活下去…至少为了那一口发霉的窝头… 他喘息着,积攒着力量。然后,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抠住冰冷粗糙的墙壁,指甲在砖缝里磨出血痕,才终于借力,颤抖着站了起来。眩晕如同海啸般袭来,他踉跄了一下,差点再次摔倒,连忙用左手扶住墙壁,才勉强稳住。仅仅是站立,就耗尽了他刚刚积攒起来的所有力气。脱臼的右腕无力地垂着,随着身体的晃动而微微摇摆,每一次晃动都带来一阵剧痛。下体的伤口在站立时承受着更大的压力,脓血渗透得更快,粘腻冰冷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流下,带来一阵令人作呕的湿滑感和撕裂痛。

他喘息着,一步,一步,拖着如同灌满了铅的双腿,挪向墙角。每靠近一步,那股新鲜污物特有的、混合着食物腐败和氨水的浓烈恶臭就更强烈一分,冲击着他脆弱的神经。终于挪到桶堆旁,他伸出左手,试图提起一个相对较小的污物桶。

桶很沉。冰冷的木头把手冻得他左手生疼。他用尽力气一提,桶身只是晃动了一下,里面半凝固的秽物发出沉闷的咕咚声。伤口被用力牵扯,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左手一软,沉重的木桶“咚”地一声砸回地面,溅起几滴污秽的液体,沾在了他破烂的裤腿上。

失败让他本就濒临崩溃的意志更加摇摇欲坠。他靠在冰冷的桶堆上,大口喘息,冰冷的空气夹杂着恶臭灌入肺腑,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内脏都咳出来,嘴角再次溢出血沫。

不行…还不够…必须动起来…

他咬紧牙关,几乎将干裂的嘴唇咬穿,再次凝聚起一丝力气。这一次,他不再试图提起整个桶,而是用左手费力地将桶倾斜,让里面粘稠的污物流淌出来一些,减轻重量,然后才再次尝试拖动。沉重的木桶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如同垂死的哀鸣。他像一头濒死的老牛,用尽全身力气,一步一顿,艰难地将第一桶污物拖到了那个巨大的石槽边。

石槽的边缘结着厚厚的、黄黑色的污秽冰层,散发着刺鼻的氨水味。槽里的水早已冻成了浑浊的冰坨,只有中心一小块地方被砸开,露出黑绿色的、漂浮着秽物的污水。

沈玠看着那污水,胃里又是一阵翻腾。他拿起旁边那把生锈的硬毛刷子,刷毛硬得像钢针,上面沾满了干涸发黑的污垢。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将刷子伸进那冰冷刺骨、恶臭扑鼻的污水里。

“嘶……”当冰冷的污水浸透他那本就布满冻疮裂口的手指时,一股钻心的寒意瞬间刺入骨髓,让他倒抽一口凉气,几乎握不住刷子。他强忍着,将刷子按在污物桶的内壁上,用力刮擦。粗糙的刷毛摩擦着桶壁,发出“嚓嚓”的刺耳声响,每一次用力,都震得他脱臼的右腕剧痛钻心,牵扯着下体的伤口一阵阵抽搐。桶壁上粘附的、早已干涸板结的污垢异常顽固,需要极大的力气才能刮下一点。他本就虚弱不堪,加上高烧脱力,每一次挥动刷子都像在挥舞千斤重锤。

一桶…两桶…

时间在无尽的痛苦和污秽中缓慢流逝。寒风依旧在棚屋的缝隙里尖啸,带走他身上最后一点可怜的热量。汗水混着脓血和污垢,在他脸上、脖子上凝结成冰壳。脱臼的右腕因为持续的震动和牵拉,肿胀得如同发面馒头,颜色青紫,每一次无意的触碰都让他痛得浑身痉挛。下体的伤口在反复的弯腰用力中,撕裂得更加严重,脓血渗透了裤子,在裤管上冻成了暗红色的硬壳。

他感觉不到手指的存在了,它们早已冻得麻木僵硬。视线越来越模糊,高烧带来的眩晕感如同跗骨之蛆。身体里的力量正在被飞速抽干,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带着沉重的哮鸣音。支撑他继续动作的,只剩下那一点对食物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微弱渴望,以及一种近乎自虐的麻木——仿佛只有浸泡在这无边的污秽和痛苦里,才能稍稍缓解灵魂深处那被剥夺了光明的巨大空洞。

终于,在他颤抖着、几乎是用意志力拖动第五个沉重的污物桶时,意外发生了。

地面结着厚厚的、混合着秽物冰碴的污垢,异常湿滑。沈玠的破布鞋早已被冰水浸透,鞋底磨得溜平。当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试图将沉重的桶拖过石槽边一块凸起的冰棱时,左脚猛地一滑!

“呃!”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沉重的木桶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里面残余的污秽泼洒出来,溅得到处都是!而沈玠自己,则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枯叶,朝着石槽旁边——一个为了倾倒污水而挖开的、直接通向宫墙外巨大化粪池的、半人高的方形排污口——直直地摔了过去!

那排污口边缘也结着厚厚的污秽冰层,滑不留手。沈玠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便已不受控制地翻滚着,一头栽进了那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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