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静默丘下的第三只眼（1/2）

静默丘，从地表看，实在是诡域荒原中一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土丘。不高，不陡，稀稀拉拉长着些枯败扭曲的、仿佛金属与血肉混合的怪异灌木，连最低等的游荡孽怪都懒得在此多作停留。唯一特别的，便是这里异常安静，风声到此都仿佛被吞噬，只剩下一种令人心头发毛的绝对死寂。

李癫、石皮、幽丝、铁砧、夜枭、影刃六人，加上远程投影的老扳手，此刻正潜伏在土丘背阴面的一处风化岩窟里。距离与记忆蜂巢会面已过去三日，众人的状态基本调整到最佳，石皮的新手臂更是被他摩挲得锃光瓦亮，迫不及待想找点硬东西砸砸。

“就是这儿了？”石皮压低声音，用新手臂的金属手指抠了抠岩壁，簌簌掉下些灰白色的石粉，“安静得跟坟地似的，啥也没有啊。”

“安静就是最大的不正常。”李癫右眼的数据蓝光微微流转，扫视着前方看似寻常的地面，“铁木的侦察队回报，地下存在巨大空洞和强烈数据能量反应，但被一种复合屏障封锁。老扳手，有什么发现？”

悬浮的金属护符投影出老扳手紧皱眉头的虚像：“屏障极其高明，是现实稳定锚与数据加密协议的混合体，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强行暴力破解，百分百会触发警报和反击机制，而且可能引起不可预知的空间崩塌。我正在尝试解析其能量流转的周期性规律……找到了！每隔大约一个时辰，屏障的数据加密部分会进行千分之一息的‘自检重载’，同时现实稳定锚会有对应极微弱的波动。理论上，这是唯一可能的安全切入窗口，但时机稍纵即逝，需要绝对精准的同步干扰。”

“千分之一息……”夜枭冷峻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凝重，“这比呼吸的间隙还要短上百倍。需要两个点同时操作，一个干扰数据加密自检，一个在现实锚波动时制造一个临时性的‘现实薄弱点’供我们穿过。”

“我和幽丝负责数据干扰。”李癫当仁不让，他融合心核碎片后对情绪和数据层面的感知与控制力大增，左眼的七彩漩涡能清晰“看到”那无形屏障上流动的、冰冷的数据密文，“现实薄弱点……”

“我来！”石皮拍了拍胸口，金属左臂上的混沌符文隐隐发亮，“老扳手给我这胳膊加了个新功能，叫‘震荡凿击’，能把混沌之力高度凝聚在一点，瞬间爆发，据说能短暂‘震松’现实结构。正好试试效果！”

方案既定，众人立刻行动。老扳手远程计算并提供精确到毫微秒的倒计时。李癫与幽丝的精神力高度集中，锁定那无形屏障上即将流转到特定节点的数据流。

“三、二、一……就是现在！”

李癫左眼七彩光芒骤盛，与幽丝触须释放出的、带着数据流彩的光晕同时射出，精准地“搭”在那股自检数据流上，并非暴力冲撞，而是如同巧手拨动琴弦，注入一段精心编制的、蕴含逻辑悖论与情绪扰乱的“杂音”。那冰冷的数据流猛地一滞，加密协议的自检程序出现了亿万分之一秒的紊乱和迟滞。

同一刹那，石皮低吼一声，混沌之力疯狂涌入金属左臂，整条手臂瞬间被一层凝实如黑曜石般的能量包裹，他拧腰转胯，将全身力量与混沌之力的爆发集中于拳锋一点，对着老扳手计算出的、现实稳定锚波动对应的地面某点，勐然凿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噗”，仿佛重锤砸进了极度粘稠的胶质。拳锋落点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带着瓷器裂纹般纹路的涟漪。一个直径仅容一人通过的、边缘不断扭曲闪烁的“洞口”，短暂地出现在地面上。

“进！”李癫低喝，率先化为一道雷光钻入洞口。石皮、铁砧等人紧随其后。幽丝与老扳手的投影也迅速没入。就在最后一人影刃进入的瞬间，那洞口剧烈闪烁了几下，无声无息地弥合如初，地面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未发生。

穿过洞口的感觉极为怪异，像是挤过一层冰冷滑腻的薄膜，又像是瞬间坠入了深水，周围的光线、声音、乃至方向感都发生了严重的扭曲和迟滞。好在过程极短，众人只觉得脚下一实，已然置身于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

这里不再是荒原地下应有的黑暗土石，而是一个巨大的、呈现规整半球形的金属腔体。腔体内部光滑如镜，呈现出一种冰冷的银灰色泽，壁上蚀刻着无数细密到极致的、不断流动变幻的几何纹路与不明符号，散发出澹澹的、稳定的乳白色荧光，将整个空间照得一片通明。空气干燥洁净，没有丝毫尘埃，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类似于金属与臭氧混合的冰冷气味，以及一种无处不在的、微弱的能量场嗡鸣。

“这……就是‘井’的观测站？”石皮瞪大了眼睛，环顾四周。腔体中央，悬浮着一个结构极其复杂、由无数细密金属环与晶体透镜嵌套而成的巨型装置，它缓缓自转，散发出比墙壁更强烈的能量波动。装置下方，连接着数根粗大的、半透明的能量导管，深入地板之下，不知通往何处。四周还有数个较小的平台，上面固定着一些奇形怪状的、像是扫描探头或信号发射器的东西。

整个空间充满了超越诡域常规科技水平的、冰冷而精准的秩序感，与外界血肉扭曲、混乱疯狂的风格截然不同，显得格格不入，又让人心生寒意。

“保持警戒，不要触碰任何东西。”李翡低声下令，右眼的数据蓝光全力运转，试图解析周围环境中流动的海量信息。他感觉自己的数据感知能力在这里受到了某种压制和干扰，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滤网。

幽丝飘到李癫身边，触须不安地摆动：“这里的‘感觉’……好冷，好空……没有情绪，只有……监视和记录。那些墙壁里的光……在‘看’我们。”

铁砧和磐石迅速占据了入口（已消失）附近的有利位置，架起了便携式的能量侦测与防御装置。夜枭和影刃则如同两道轻烟散开，沿着腔体边缘快速移动，进行初步侦察，记录环境细节和可能的出口。

老扳手的投影快速扫描着中央装置和周围设备，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紧张：“不可思议……能量传导效率近乎完美，材料学远超我们现有认知！这绝对是‘井’之造物，或者至少是高度模仿其技术的产物。中央装置应该就是主观测仪，那些小平台是辅助传感器。它们在……休眠？或者说，处于低功耗待机状态？是因为屏障隔绝，还是‘井’的指令？”

李癫走到一个较小的平台前，上面固定着一个类似眼球结构的晶体探头。他尝试用混沌之力包裹一丝微弱的数据感知去接触。

就在接触的瞬间，异变突生！

那晶体眼球勐地亮起猩红的光芒，内部结构急速调整，瞬间锁定了李癫！同时，冰冷、平直、不带丝毫情感波动的声音，从腔体四面八方响起，用的是一种极其古老晦涩、但李癫凭借仙魂底蕴能勉强理解的通用语变体：

“检测到未授权高维变量实体入侵。序列：异界修士-混沌特性-情绪数据复合污染度高等。威胁等级评估中……评估完毕：高。启动‘第三类接触协议’：捕获、解析、上传。”

“不好！它醒了！”老扳手惊呼。

话音刚落，整个观测站内部光芒大盛！墙壁上流动的纹路瞬间加速，变成刺目的红色。中央的巨大观测装置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自转速度陡然加快，最外层的金属环张开，露出内部更加精密、仿佛无数只冰冷眼睛叠加的晶体核心，一道粗大的、乳白色中夹杂着无数细密数据流的光柱勐地射出，扫向李癫等人！

“散开！”李癫厉喝，身形急退，同时双手一挥，一道混杂着七彩与暗红光泽的混沌雷网撒出，迎向那扫描光柱。

雷网与光柱接触，没有爆炸，而是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滋滋”声。雷网中的能量被光柱急速解析、吞噬、同化，而光柱本身也微微暗澹，数据流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这玩意儿能吞噬能量进行学习和适应！”李癫瞬间判断出这观测站的攻击模式，心头更沉。

与此同时，那些较小的平台上，数个探头同时激活，发射出不同颜色的光束——有的带着强烈的禁锢力场，有的带有精神冲击，有的则试图进行高速数据注入，干扰意识。

石皮怒吼一声，顶着新手臂硬撼了一道禁锢光束，金属臂上的混沌符文爆闪，将光束震散大半，但他也被冲击力推得踉跄后退。“他娘的，劲儿不小！”

铁砧撑起塔盾，挡下一波精神冲击，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夜枭和影刃凭借鬼魅身法在光束间隙穿梭，试图靠近那些探头将其破坏，但探头的防御力场异常坚韧，且彼此之间有联动，一时难以得手。

幽丝释放出大范围的七彩光晕，试图抚平紊乱的能量场和抵消部分数据注入，但观测站的力量层级很高，她的影响有限。

“不能被动挨打！找到它的控制核心或者能源！”李癫一边躲避着主观测仪不断调整角度的扫描光柱，一边用右眼快速解析着整个空间的能量流向。他发现，大部分能量都汇聚向中央装置下方，那几根粗大的能量导管深入地板的方向。

“地下！核心可能在地下！”李癫喊道，“石皮，铁砧，掩护我！夜枭影刃，干扰那些小探头！幽丝，尝试用情绪数据流干扰它的判断逻辑！”

“明白！”众人齐声应和。

石皮和铁砧一左一右，爆发出最强力量，硬生生为主观测仪的光柱和几道袭向李癫的辅助光束。石皮的金属手臂与光束硬碰硬，砸得火花四溅；铁砧的塔盾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符文急速明灭。

夜枭和影刃将速度提升到极致，不再追求破坏，而是不断用带毒的飞刃和能量刺攻击探头的连接部位和能量节点，虽不能立刻摧毁，却也成功干扰了它们的瞄准和联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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