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癫火燎原与无声暗涌（2/2）

悲之祭司长艾瑟拉和喜之祭司长弗拉基米尔，在经历了最初的惊怒和彼此算计后，似乎迅速达成了某种危险的默契。它们没有立刻大举入侵混乱的怒之领域争夺地盘（那里现在就像个巨大的不稳定炸弹），而是不约而同地开始全力收缩、稳固自身领域，消化因卡隆格陨落和先前冲突带来的影响，同时将更多力量投注于对彼此和对“癫火堡”这个新威胁的监视与防范上。

尤其是对癫火堡，两者的态度出奇地一致——刻骨的仇恨与深深的忌惮。仇恨自不必说，李癫不仅毁了它们觊觎的“果实”，还让它们吃了暗亏，颜面尽失。忌惮则源于李癫展现出的那种完全不同于诡域常规力量的、诡异难测又破坏力惊人的战斗方式，以及他手下那支虽然人数不多、但悍不畏死、配合默契的精锐小队。

它们暂时按兵不动，但谁都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一旦它们稳定内部，或者找到机会，报复必将如雷霆般降临。

与此同时，在远离七情海和癫火堡的另一处地域，贪婪大公那奢华而阴森的移动行宫内。

肥胖如同肉山般的贪婪大公，正眯着他那被层层脂肪挤得只剩下两条缝的小眼睛，听着手下“淘金队”首领的汇报。他手里把玩着几块刚从锈蚀深渊某处新发掘出的、闪烁着奇异金属光泽和微弱数据流的碎片。

“……根据对‘能量签名’的追溯和古老文献的交叉印证，基本可以确定，‘熔炉与编织者’的最终遗产，核心部件‘万械之心’的沉睡位置，就在锈蚀深渊最底层的‘永恒熔毁之渊’附近。但那片区域的空间结构极其不稳定，充斥着狂暴的原始熔炉余烬和数据乱流，我们的勘探队损失很大，暂时无法深入。”淘金队首领恭敬地禀报。

贪婪大公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如同两块沾满油脂的肥肉在摩擦：“损失？不过是些消耗品。只要能找到‘万械之心’，再大的损失也值得。那东西，可是能让死物拥有‘生命’与‘进化’可能的钥匙……也是对抗‘井’之格式化力量的绝佳素材。”

他顿了顿，小眼睛瞥了一眼旁边水晶球中显示的、关于七情海最新变局的情报摘要，嘴角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李癫……雷霆癫王？有意思。闹出的动静不小嘛。卡隆格那个没脑子的蠢货，死了也就死了。倒是这个李癫……他那种融合了多种规则的力量，还有他从旧日庭院、锈蚀深渊拿到的东西……或许，也能成为不错的‘材料’或‘筹码’。”

他挥了挥肥厚的手掌：“加大对锈蚀深渊的投入，不惜代价，尽快找到并开启通往‘永恒熔毁之渊’的稳定路径。另外，加强对癫火堡动向的监视，特别是他们与记忆蜂巢的接触。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给这位新崛起的‘癫王’，提供一点‘帮助’，或者，给他制造一点‘麻烦’。”

“是，大公。”

而在癫火堡内，经过数日煎熬，李癫终于从最深层的融合痛苦中挣脱出来，首次主动睁开了眼睛。治疗舱的液体缓缓排空，他坐起身，虽然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虚浮，但那双眸子，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邃明亮。左眼的七彩漩涡更加凝实，仿佛蕴含着一片微缩的情绪星云；右眼的数据蓝光则如寒潭静水，倒映着无数流动的规则符文。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下隐约有暗红与七彩的光泽交替流转，一股全新的、更加厚重凝练、仿佛能包容与转化万般情绪属性的混沌之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胸口的伤痕处，两枚碎片的共鸣已经微弱到近乎消失，因为它们的大部分精华，已然与他的混沌核心初步融合。

“恭喜大人，渡过最危险的阶段！”老扳手满脸疲惫却兴奋地迎上来。

李癫点点头，声音还有些沙哑：“辛苦你们了。其他人怎么样？”

得知众人恢复情况良好，默石和幽丝也有积极进展，李癫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当听到灰足最终未能挽回时，他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厚待他的族人。他留下的信息，要好好利用。”

随后，他听取了铁木关于外界局势变化、各方反应以及近期接洽的各种“拜帖”的汇报。

“名声是把双刃剑。”李癫听完，冷静分析，“慕名而来的，未必都是真心，更多是趋利避害或想借势。艾瑟拉和弗拉基米尔绝不会善罢甘休，它们的报复迟早会来，而且可能会更加阴险难防。贪婪大公那条老狐狸，肯定也在打他的算盘。”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僵硬的身体，感受着新生的力量。“堡垒继续维持最高警戒，但内部可以逐步恢复正常运转。对那些投靠者，由你和老扳手继续谨慎筛选，宁缺母滥。眼下我们最需要的不是数量，而是可靠的质量和特殊的才能。”

“另外，”李癫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遥远的、充满未知的诡域深处，“怒之核心碎片的力量我初步融合，感觉对情绪本源的掌控和理解加深了许多。艾瑟拉和弗拉基米尔的力量特性，记忆蜂巢提供的弱点分析……或许，我们可以开始制定下一步的计划了。在它们准备好报复之前，我们先给它们再送上一份‘大礼’。”

“还有，‘静默丘’那边，侦察队有进一步消息吗？”

铁木回答：“侦察队已确认‘静默丘’地下存在巨大空洞和强烈数据能量反应，但入口被一种极其高明、融合了现实扭曲和数据加密的复合屏障封锁，强行突破风险极大，且可能触发未知防御机制。他们正在尝试寻找屏障的规律或薄弱点。”

李癫沉吟：“先不要轻举妄动。等我和石皮他们恢复得差不多，我亲自去一趟。‘井’的观测站，或许能给我们提供更多关于‘阴影’和‘抗格式化’的直接线索。”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快步走来，递给铁木一份最新的加密信息。铁木快速浏览后，电子眼红光微微一闪：“大人，记忆蜂巢再次发来联络请求。它们表示，对您成功狩猎卡隆格并获取核心碎片表示‘祝贺’，同时，它们侦测到‘井’之力量在诡域数个关键节点的活跃度出现异常提升，似乎与‘怒之核心’的消失和‘永恒熔毁之渊’的能量异动有关。它们提议，在‘数据废渊边缘’再次会面，共享紧急情报，并商讨可能的‘联合预警应对机制’。”

李癫眼中精光一闪。记忆蜂巢的消息，再次印证了诡域暗流正在加速涌动。

“回复它们，可以。时间定在十日后。”李癫做出了决定，“另外，把我们筛选出的、关于艾瑟拉和弗拉基米尔力量特性的部分非核心分析数据，以及‘静默丘’的初步发现，作为‘诚意’的一部分，分享给它们。告诉它们，要想合作，就得拿出真东西。”

“是！”

李癫走到医疗室的观测窗前，望着堡垒内逐渐恢复的繁忙景象，以及更远处那永恒晦暗、却又隐藏着无限危机与可能的诡域天空。手中的力量在增长，面临的挑战也在升级。但这一次，他不再是被动挣扎求生，而是要主动在这片混乱的棋盘上，落下属于自己的、更重量级的棋子。

（第三百四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