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崩解、碎片与暗流汹涌（1/2）

锈蚀深渊盆地中央，那场由混沌、情绪、数据三者力量引发的剧烈“劫灭”终于缓缓平息。

没有震耳欲聋的持续爆炸，只有一片死寂的狼藉和空气中残留的、令人灵魂战栗的能量余韵。以方尖碑基座为中心，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深达数米的焦黑巨坑取代了原本的数据池塘和部分基座结构。坑壁呈现晶体化与金属熔融混合的诡异状态，散发着七彩、灰蓝与焦黑交织的余晖。

方尖碑本身从中段以上彻底消失，只留下半截焦黑的、布满裂痕的基座。顶端那块心核碎片已不见踪影。那两具强大的镜面守卫，此刻如同被暴力拆解的艺术品，变成了一地冒着青烟、数据流彻底熄灭的暗银色金属残骸，散落在巨坑边缘，镜面头颅碎裂，映照着扭曲的天空。

李癫半跪在巨坑边缘，距离原本基座的位置仅数步之遥。他浑身衣衫褴褛，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时而呈现七彩、时而呈现蓝黑色的能量灼痕，左眼的七彩漩涡和右眼的数据蓝光明灭不定，嘴角不断溢出混杂着奇异光彩的血沫。他双手死死撑着地面，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身体不住地颤抖，显然刚才那一下强行引动三方力量碰撞，对他造成了难以想象的反噬和消耗。

在他面前的地面上，静静躺着两样东西：一块缩小了许多、但光华内蕴、温润如暖玉的七彩晶体——正是那块心核碎片，只是体积似乎因为能量爆发而“浓缩”了，气息却更加精纯；另一件，则是一枚由纯粹冰冷数据构成的、不断微微旋转的蓝色棱形钥匙虚影，正是从数据池塘深处浮现的“次级接入点坐标信物”。

他成功了，以近乎自杀的方式，在镜面守卫的绝杀一击落下前，引爆了短暂的“万相劫”，扰乱了数据池塘与守卫的连接，在心核碎片共鸣的掩护下，强行“剥离”并保住了这两样最关键的东西。但代价是惨重的。

“咳……咳咳……”李癫又咳出几口带着数据光点的血，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四周。

石皮倒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左臂的绷带彻底被血浸透，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焦痕，气息微弱，但胸膛还在起伏。他是在最后关头扑向数据巨剑侧面，为李癫争取了微不可察的一瞬，被爆炸余波正面冲飞。

默石庞大的岩石身躯倒在更远处，他的巨盾已经彻底碎裂，岩石躯体上布满了巨大的裂痕和融化痕迹，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形状，一动不动，气息全无。他在最后时刻用身体和巨盾为李癫和石皮挡住了最勐烈的第一波爆炸冲击。

幽丝瘫软在一堆金属残骸旁，半透明的躯体变得极其暗澹，触须大部分断裂，共鸣器圆盘碎裂，只有微弱的七彩光点在她身体表面流转，勉强维持着形态。灰足倒在幽丝旁边，面如金纸，手中的骨杖寸寸断裂，他燃尽了最后的心血和契约力量，此刻生机几乎断绝。

铁砧、镇魂、夜枭、灵钥四人情况稍好，他们距离爆炸中心较远，且及时找到了掩体，但也人人带伤，被冲击波震得内腑移位，耳鼻出血，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正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整个探索小队，几乎全军覆没，失去了战斗力。

李癫强忍着灵魂和肉体双重的剧痛与虚弱，挣扎着先抓起了那枚心核碎片。碎片入手温润，一股精纯而温暖的情绪本源力量缓缓流入他近乎干涸的经脉和混沌核心，如同甘泉，让他精神微微一振，身体的颤抖减轻了些许。他没有时间仔细感悟，立刻将其贴身收好。

然后，他看向那枚悬浮的数据钥匙虚影。钥匙散发着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存在感，其中蕴含着通往“井”之次级接入点的确切坐标和“通行”规则。他尝试用混沌之力包裹，小心翼翼地将它也收了起来。钥匙虚影接触到混沌之力，微微波动了一下，但没有排斥，似乎默许了这种“保管”方式。

做完这些，他才踉跄着扑向最近的石皮。

“石皮！醒醒！”他摇晃着石皮，将一丝微弱但精纯的心核能量渡入对方体内。

石皮眼皮动了动，艰难地睁开一条缝，看清是李癫，咧了咧满是血沫的嘴，声音细若游丝：“老……老大……东西……拿到了？”

“拿到了！别说话，稳住心神！”李癫又查看了一下石皮的伤势，外伤严重，内腑受创，但混沌体质和心核能量的滋养下，命应该能保住。

他不敢停留，又冲向幽丝和灰足。幽丝状态奇异，似乎介于消散与凝聚之间，心核能量的滋养让她稳定了一些，但恢复极其缓慢。灰足则生机近乎枯竭，心核能量也只能吊住他最后一口气。

最后，他来到默石那几乎破碎的岩石身躯旁。手指颤抖着按在冰冷的岩石上，感知中，那原本稳固如山的意识波动已然沉寂，只有岩石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地脉般的能量脉动，仿佛在沉睡，又仿佛在……等待重生？

默石并非血肉之躯，他的存在形式特殊，这种“死亡”或许并非终结。李癫将最后一点能动用的心核能量注入那丝微弱的脉动中，低声道：“兄弟，挺住……我会带你回家。”

他艰难地站起身，环顾一片死寂、只有能量残余嗤嗤作响的盆地。两个强敌已除，目标已达成，但队伍濒临崩溃，必须立刻撤离。谁也不知道这里剧烈的能量爆发，会不会引来锈蚀深渊其他区域的活化机械，或者……更麻烦的东西。

“还能动的……带上不能动的……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李癫沙哑着喉咙喊道，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肺部的剧痛。

铁砧、镇魂、夜枭、灵钥四人挣扎着爬起，相互搀扶，又费力地抬起昏迷的石皮和濒死的灰足。幽丝勉强凝聚起一丝力量，用残存的触须卷住自己。李癫则咬牙，将默石沉重破碎的岩石身躯扛在肩上——这重量几乎将他压垮，但他一步一顿，迈向了来时的路。

撤离的过程缓慢而痛苦，每一步都伴随着呻吟和喘息。来时路上那些被清理掉的机械残骸区域暂时安全，但更远处已经传来了新的、被爆炸吸引而来的金属摩擦声和能量波动。他们必须绕路，避开可能的追踪。

幸运的是，或许因为镜面守卫的毁灭和数据池塘的崩溃，锈蚀深渊深处的大部分数据活化机械似乎陷入了短暂的混乱或沉寂，并未形成有组织的围剿。靠着残存的意志和一点点运气，这支残兵败将般的队伍，终于跌跌撞撞地逃离了锈蚀深渊的核心区域，回到了相对“安全”的外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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