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宿疾(2/2)
男人捡起匕首,瞧见柄身处刻着一个‘陆’字。
随山快步而回,眼中隐隐压着激动,“主子,倘若方才替您治伤的真是药王谷传人,那您的宿疾就有希望了……”
“不急,这个先等安安回来再说。”男人擦了擦匕首上的血渍,双唇轻动,一阵轻扬的哨音穿透山洞。
“去柳树村的人,可有消息传来?”
“还没。”随山摇头,“不过沙州府不少百姓,尤其是偏西地带的,大多往南下兴元府逃荒去了,柳树村人兴许已经在路上。”
话音刚落,一道雄枭声由远及近传来。
“滴呖呖——”
山洞光影一暗,洞中央赫然出现一只健硕的黑羽鹘鹰,它双脚各抓一只灰色大肥兔,一见着面前的人,眼中锐利顿时消了个干干净净,乖巧将脚中猎物放到男人跟前。
还不忘用小脑袋轻轻蹭了蹭男人膝盖。
随山看得眼皮一跳,随即注意到它背上和脑门顶上秃了的几块,“安安,你这是又到外面打架了?”
安安乖巧模样一顿,鸟头摇得如同拨浪鼓。
“罢了。”男人招手,让安安靠近了些,“这次救我的人,你可看清楚了?”
“滴呖呖——”安安点了点脑袋。
随山适时掏出一本厚厚的书,外加一张纸、一支笔。
安安抬起左爪,一双带金边的黑眼珠子睁大,在书上时不时点了点,随山执笔跟在它后头记录, 只是越记录,握笔的手越是不听使唤。
到最后,俨然颤抖起来。
可这点字的主浑然不觉,反而越点越兴奋,一身漆黑的羽毛都一点点散开,恍若一把柔软的黒缎团扇。
男人扫了眼随山的手,偏头往纸上瞧去,只见上面书着:
女子,瘦、小、黑,破衣裳、带只爱干架的虎崽子,将主子扒光绑藤蔓、摸了很久,看了很久,还说主子是‘去头可食’……
随山狠狠吞了口口水,悄咪咪抬眼瞥男人一眼,可男人覆着面具,叫人瞧不出什么情绪来,不过,似乎并没像他想象中的生气。
“主子,安安说话向来颠三倒四,许是……”就在他想转移话题时,却听得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
“什么叫去头可食?”
“啊???”随山一愣,认真想了半天,“属下愚钝,先前未曾听过这样的词,不过,从字面上看,应是同吃食有关。”
安安点头如捣蒜。
就像它平时抓猎物,从来不吃脑袋,只吃身子一样。
“可见她应不是药王谷之人,而是逃荒路上的灾民。”男人不置可否,将匕首收入袖中,“不过,这份恩情不能忘,传令下去,命人寻找带虎崽的女子。”
“是。”随山躬身应下,正要去办。
忽而听得一阵狼嚎起——
他掀开藤蔓往下看,只见一群野狼撒开了腿朝山下奔去,“主子,外面约莫二十多头野狼,正冲官道而去!”
“雪灾之下,山里捕兽难,这些狼许是闻见了人味。”男人双眼轻眯起,“官道上应有不少灾民落脚,你且先将狼群处理好,狼肉收起,沿途分给有需要的灾民。”
“是,属下立刻去办。”随山抱拳,脚尖轻点掠下雪山。
一道黑色如闪电的身影紧随其后,昂扬的鹰啸声响彻高空,正奔走寻仇的狼群吓得狼尾一颤,不待反应,已经被抓上高空,寒铁般利爪破胸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