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法则碎片（1/2）
喘息，在污浊的空气中带着血腥味。耳畔是遗迹持续崩溃的闷雷，脚下是愈发剧烈的震颤。尘埃与能量灰烬如同永不落幕的雪，纷纷扬扬地洒落在三个（算上两个茧是五个）狼狈不堪的身影上。
苍曜靠坐在冰凉的岩壁边，短暂地闭上了眼睛，压制着体内翻江倒海般的痛楚和虚弱。强行爆发、突入胃囊、承受侵蚀、最后被爆炸冲击……一连串的极限操作，即便以他的体质和烬火之力的支撑，也已到了崩溃的边缘。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多处内脏出现了新的裂伤，骨骼也有细微的错位，灵魂层面更是如同被砂纸打磨过，布满了细密的、被腐化能量擦伤的痕迹。怀中的那团法则碎片，隔着衣物传来不稳定的波动，时而微凉，时而灼烫，如同一个不安分的心脏，提醒着他这趟冒险的巨大代价和潜在风险。
苏叶跪坐在他身边，双手微微发颤，轻轻按压着他身上几处正在渗血的伤口。她的脸色比苍曜好不了多少，长时间催动印记进行高强度干扰，几乎榨干了她最后的精神力，灵魂深处传来阵阵空虚的钝痛。但此刻，她的担忧全部系在苍曜身上。“你怎么样？那东西……对你影响大吗？”她的声音嘶哑，带着掩饰不住的心疼。
“暂时死不了。”苍曜睁开眼，金眸中的疲惫难以掩饰，但意志依旧如同淬火的钢，“碎片……很不稳定。我的力量只能暂时压制它边缘的那些腐化能量，但核心的法则结构是碎裂的，正在缓慢逸散。”他看向苏叶，“你的印记能感知到更多吗？它……到底是什么？”
苏叶凝神，小心翼翼地用灵魂印记去触碰苍曜怀中那团碎片的“存在”。印记与之接触的瞬间，大量杂乱、破碎、却又蕴含着惊人信息量的画面与符文流便汹涌而来！
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文明记忆或情感回响，而是更加具体、更加技术性的东西！
她“看”到了某种超大型能量熔炉的符文阵列设计图（远比他们见过的锻炉之心复杂，似乎是更早期的原型或理论模型），看到了关于不同“法则脉络”如何嵌合、共振以达成稳定能量输出的公式推演，看到了针对“腐化侵蚀”特性的早期防护符文设想（可惜大多是失败或未完成的研究记录），甚至还看到了一些关于“灵魂意志”与“锻造造物”如何产生深度共鸣、赋予其“灵性”或“成长性”的禁忌研究方向片段……
这些信息庞大、深奥、且大多残缺不全，如同从一部浩瀚巨着中撕下的、沾满污渍的散页。但其中蕴含的知识层级和法则理解，远远超出了苏叶目前的理解范畴，甚至可能超出了整个兽世大陆现有的认知水平！这枚碎片，很可能是远古锻造文明在某个核心研究领域（或许是关于“创造有灵性、可成长的法则造物”这一终极课题）的关键性法则推演与实验记录的实体化凝聚！其价值，或许不在“源火之种”之下，甚至可能是理解如何“补全”源火之种的重要钥匙！
但问题也在于此——它太破碎了！不仅是物理形态（能量形态）的破碎，更是内在逻辑链条和信息结构的崩坏！强行解读这些碎片信息，如同试图从一堆被撕碎、烧焦、又混杂了错误涂鸦的乐谱残片中，拼凑出一首完整的交响乐，不仅困难，更可能被其中混乱、矛盾、甚至因腐化污染而扭曲的部分引入歧途，造成认知错乱或灵魂污染！
“是……非常高深的锻造法则研究碎片，关于创造……有生命、能成长的‘东西’。”苏叶艰难地组织着语言，额头渗出冷汗，“但太乱了，像一本被撕碎又泡在污水里的天书。强行理解，很危险。”她顿了顿，指向碎片核心某处黯淡的符文，“不过……这里，好像有一点点关于‘空间锚点’和‘稳定通道’的基础符文结构，虽然也残缺，但比其他的部分稍微完整一点点……”
“空间锚点？稳定通道？”苍曜眼神一凝，“能找到出去的路？”
“不知道……但可以试试用它，结合我的印记共鸣，或许能更清晰地感知周围空间的结构薄弱点，或者……遗迹本身可能存在的、未被完全摧毁的应急传送节点？”苏叶不确定地说。这完全是在利用两块残破的“文明遗物”（源火之种影子和法则碎片）进行盲人摸象般的尝试。
但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希望。身后通道被爆炸坍塌封死（暂时），前方未知，遗迹崩溃在即，腐化力量随时可能从其他缝隙涌来。他们必须尽快找到方向！
“那就试试！”苍曜强撑着站起，身体晃了晃，被苏叶扶住。“云翔，警戒。苏叶，集中精神，我们边走边试。不能停留。”
云翔重重点头，背起光芒略显黯淡（似乎也受到之前冲击影响）的能量茧，警惕地注视着来路和前方通道的动静。他能感觉到，空气中的腐化腥气虽然因为胃囊爆炸而暂时稀薄，但那种被窥伺的感觉并未消失，反而像是受伤的野兽暂时退入阴影，变得更加危险和难以预测。
三人再次启程，沿着裂缝通道向着更深处、能量波动似乎更加紊乱的方向走去。这一次，苏叶不再仅仅依靠印记的共鸣，而是尝试着，小心翼翼地引导一丝那法则碎片中相对完整的“空间结构”相关符文信息，与自己的印记结合，如同一个精度极差、信号模糊的探测器，向着周围空间“扫描”。
起初，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混沌和噪点——遗迹崩溃产生的能量乱流、残留的腐化污染、以及空间结构本身的扭曲和塌陷，严重干扰了感知。
但渐渐地，在穿过一段特别狭窄、两侧岩壁布满奇异能量晶簇（已大多黯淡破碎）的通道后，苏叶的“探测器”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却与周围崩溃环境格格不入的秩序能量脉动！脉动的频率非常低，仿佛一个即将停止跳动的心脏，但其源头似乎并不遥远，就在前方偏左下方！
更关键的是，当苏叶将这一发现，通过灵魂链接传递给苍曜，并让他怀中的法则碎片也微微“共鸣”指向同一方向时，那碎片核心处关于“空间锚点”的残缺符文，竟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有戏！
“在那边！左下方，能量脉动很弱，但很‘纯’，可能有还没完全失效的遗迹设施或能量节点！”苏叶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苍曜精神一振：“带路！”
他们偏离了主通道，钻进一条更加隐蔽、几乎被垂落的能量晶簇和倒塌石笋完全掩盖的岔路。岔路倾斜向下，坡度很陡，地面湿滑，布满了粘腻的、不知是冷凝水还是腐化渗出物的液体。
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通道豁然开朗，却又戛然而止。
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天然洞窟底部。洞窟的穹顶极高，布满了倒悬的、闪烁着微光的钟乳石状能量结晶（同样大多黯淡）。洞窟中央，是一个早已干涸的、呈同心圆分布的能量池遗迹，池底铺设着暗金色的金属板，镌刻着复杂但已严重磨损的符文。
而在能量池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破损严重、只剩基座和部分扭曲骨架的金属高塔。高塔的材质与他们见过的锻造设施类似，但造型更加纤细、优雅，塔身残留的符文也更偏向于引导、稳定、传送的含义。
最重要的是，在这破损高塔的基座中心，一个直径约一丈的圆形平台上，那些原本应该镶嵌能量晶石、现已空空如也的凹槽中央，一点极其微弱的、淡蓝色的秩序能量光芒，正在如同呼吸般，顽强地、缓慢地明灭着！
那正是苏叶感知到的秩序能量脉动的源头！这似乎是一个小型的、独立的辅助能量节点或通讯/传送锚点，可能因为位置隐蔽、能量需求不高，且与主能源系统相对独立，才在遗迹整体崩溃中幸存至今，但也已经到了熄灭的边缘。
“是传送阵？还是信号塔？”云翔不确定地问。
苏叶快步上前，仔细查看基座上的符文。她的印记和手中的法则碎片同时产生反应。印记辨认出部分符文属于“短距定向引导”和“能量坐标稳固”，而碎片中关于“空间锚点”的信息，则与这里的某些符文结构隐隐对应。
“不是大型传送阵……更像是一个定位信标或者紧急撤离点的引导终端！”苏叶分析道，眼中燃起希望，“它本身可能无法进行超远距离传送，但它能发出稳定的坐标信号，或者……激活某个与之链接的、预设好的‘逃生通道’！”
“能激活吗？”苍曜直指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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