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锻声回响（1/2）

离开了那扇窥见宏伟工坊废墟的晶石窗，苍曜与苏叶重新汇入主光柱的指引，沿着锻火之阶继续向上。环境在悄然改变。

空气不再仅仅是灼热，更带上了一种粘稠的、近乎实质的能量压迫感，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无形的水银之中。那源自上方核心区域的“火”之能量波动，如同潮汐般阵阵涌来，每一次脉动都让周围的金属阶梯微微震颤，发出低沉如心跳的共鸣。这能量虽然精纯磅礴，却不再像炉心残火那般温暖悲怆，而是多了一种肃穆、威严、甚至略带一丝排外的意味，仿佛在无声地质问着攀登者的资格。

与之相伴的，是那仿佛从时光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锻打声。不再是清脆的叮当，而是更加沉重、更加规律、如同巨人脉搏般的“咚……咚……”声，时远时近，与能量脉动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撼动人心的韵律。这声音并非真实，更像是某种强大的法则或意志残留在空间中形成的“回响”，听久了，连灵魂都仿佛要随着这韵律一起震颤、共鸣。

“小心，这里的能量场在主动‘筛选’。”苍曜沉声提醒，他虽无法动用混沌之瞳细致解析，但身体的直觉和战斗本能告诉他，周围的能量正以某种他们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审视着他们，尤其是苏叶灵魂深处那枚黯淡的印记。“你的印记是关键，保持共鸣，但不要强行对抗。”

苏叶点头，集中精神维系着灵魂印记与周围同源能量的微弱联系。印记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虽然渺小，却明确标示着她“被认可”的身份，让她能够相对顺畅地在这充满威压的能量场中前行，不至于被排斥或压制。苍曜则凭借强悍的肉身和意志硬抗，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如同逆流而上的礁石。

阶梯本身也在变化。材质变得更加致密，锻造纹路更加繁复精美，许多地方甚至镶嵌着细小的、已经失去光泽的能量晶石碎片。然而，破损和污染并未完全消失。相反，出现了新的形态——不再是成片的菌毯或苔藓，而是一道道如同黑色血管或深紫烙印般的纹路，蜿蜒盘踞在阶梯表面或两侧岩壁上。这些纹路并非活物，却散发着更加内敛、更加顽固的腐化气息，它们似乎已与阶梯本身的材质部分融合，难以被轻易清除，并持续散发着削弱秩序能量、侵蚀灵魂的负面波动。

“绝望之息的‘精华’沉淀……”苏叶通过印记感知，眉头紧锁，“它们已经和这里的秩序结构纠缠在一起了，像毒瘤一样。”

更麻烦的还在后面。

随着攀登，前方的锻火之阶出现了明显的分支和交错。不再是一条单一的螺旋路径，而是如同立交桥般，出现了多条并行、交叉、甚至上下叠层的阶梯通道。有些通道完整，有些半毁，有些则被坍塌的金属构件或浓郁的污染能量团彻底阻塞。

而他们一直追随的那道暗金光柱，在遇到这些复杂岔路时，竟然也开始变得模糊、闪烁，甚至偶尔会出现短暂的分叉或指向不明的情况！

“光柱的指引……在减弱，或者说，在面对更高阶的路径选择时，它只能提供模糊的方向，无法精确到每一条分支。”苍曜停下脚步，观察着前方如同迷宫般的阶梯网络。显然，接近核心区域，道路的复杂性和考验的难度都在提升。单纯的“被认可”已不足以获得清晰指引，可能需要更多的“理解”或“智慧”。

苏叶也发现了这一点。她的印记对上方核心的召唤感依然强烈，但具体该走哪条岔路，却无法提供明确答案。她尝试集中精神，让印记的共鸣去“感受”不同岔路中传来的能量流动差异。

片刻后，她指向其中一条看起来相对狭窄、阶梯表面符文保存较为完好的通道：“这条……能量流动更‘有序’，虽然微弱，但感觉更‘干净’，没有那种纠缠很深的腐化感。”她又指向另一条宽阔但表面布满黑色血管纹路、能量波动更强烈的通道，“那条……能量更强，但非常‘浑浊’，充满抗拒和……恶意。”

她的判断基于印记对同源秩序能量的亲和感应，以及对腐化气息的本能排斥。

苍曜信任她的感知。但他没有立刻选择那条“干净”的窄路，而是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有时候，看起来最安全的路，可能是陷阱；而看起来危险的路，或许才是捷径或必经之路。”他指向那条宽阔的、布满黑色纹路的阶梯，“它的能量虽然浑浊，但波动最强，且与上方核心区域的能量潮汐同步率最高。很可能，这才是主能量通道，也是当年使用最频繁的‘主阶’。而那些‘干净’的窄路，可能是维护通道、观测支路或紧急避险通道。”

他顿了顿，看向苏叶：“我们需要做出选择。是走相对安全但可能绕远、甚至无法直达核心的‘支路’，还是直面更浓烈腐化、但很可能是正确方向的‘主阶’？”

苏叶明白他的意思。时间紧迫，状态不佳，他们经不起太多绕路和未知探索。但“主阶”上的腐化程度明显更高，风险极大。

“先试探一下。”苍曜有了决断。他弯腰，从阶梯边缘掰下一小块相对干净的金属碎片，灌注一丝微弱的气力，朝着那条“主阶”抛去。

金属碎片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主阶”靠近边缘、黑色纹路相对稀疏的区域。

“嗤——！”

碎片刚落定，其表面的金属光泽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发黑，仿佛被瞬间锈蚀了数百年！紧接着，碎片周围的几道黑色纹路仿佛被激活，微微亮起暗紫色的幽光，一股更加浓郁的腐朽与绝望气息弥漫开来，碎片本身则在几息之内彻底化为了一小撮黑灰，被无形的气流吹散。

两人脸色微变。这腐化的侵蚀性和攻击性，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形态！而且，它是被动触发式的防御或污染机制！任何非“特定许可”的存在踏上“主阶”，都可能引发这种恐怖的侵蚀！

“主阶……被深度污染，且布设了强力的反制机制。”苍曜沉声道，“恐怕，当年守护者熔断通路后，腐化的力量也反过来侵蚀、控制了这些主要通道，将其变成了死亡陷阱。只有那些不被重视或能量流动较弱的‘支路’，才可能因为腐化渗透不足或机制未完全激活，而保留一丝‘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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