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绝望之息（1/2）
紫黑色的菌毯如同活体般铺陈在前方的锻火之阶上，无声蠕动。它散发的并非刺鼻的腐臭，而是一种深沉的、粘稠的、直接作用于灵魂的“绝望”。仅仅是注视着它，苏叶就感到一阵阵心悸与寒意，仿佛内心深处所有负面的、软弱的、放弃的念头都被勾起、放大。就连苍曜，意志坚如磐石，此刻眉心也微微蹙起，混沌之瞳中金红与冰蓝的旋涡旋转速度都受了一丝影响。
“退。”苍曜当机立断，拉着苏叶向后撤了几步，拉开距离。这种针对精神的污染，硬闯是最下策，尤其是在两人状态都极差的情况下。“它的覆盖范围有限，但‘绝望之息’的影响范围更大，不要长时间直视或靠近。”
苏叶依言后退，闭上眼睛，深深吸气，努力平复被那气息引动的负面情绪。灵魂深处的熔炉印记散发出温暖的、坚定的光芒，如同定海神针，帮助她驱散那些外来的绝望意念。“它在吸收……不，是在‘共鸣’放大周围环境中的负面能量和衰败气息。”她通过印记的感知，隐约捕捉到了这片菌毯的本质，“不仅仅是腐化，它更像是一种……‘情绪与能量的沉淀物’。”
苍曜的混沌之瞳也解析出了类似结论。这紫黑色的“绝望之息”，很可能是漫长岁月中，文明覆灭时的悲怆、守护者战死的不甘、炉心衰败的无力感，以及腐渊污染本身携带的毁灭意志，多重负面因素混合、沉淀、异变后形成的一种特殊的精神污染聚合体。它比单纯的腐化能量更难对付，因为它直击心灵弱点。
“印记……似乎对它有一定克制。”苏叶再次集中精神，尝试像之前净化那些普通污染苔藓一样，将熔炉印记中蕴含的“秩序”、“希望”、“创造”的意念投射过去。
然而，效果微乎其微。紫黑色菌毯只是表面泛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涟漪，蠕动稍微停滞了半秒，随即便恢复如常，甚至那“绝望之息”似乎被激怒般，更加浓郁地弥漫开来，朝着两人所在的方向缓缓推进！
显然，这种程度的“绝望之息”，绝非之前那些表层污染可比。苏叶获得的印记毕竟只是残火馈赠的一丝“火种”，而这片菌毯很可能是积累了万古的“绝望沉淀”。
“克制存在，但力量差距太大。”苍曜冷静分析，“不能硬耗。我们必须找到它的弱点，或者……绕过去。”
绕过去？苏叶看向四周。阶梯两侧是无尽黑暗虚空，下方是逆流光浆的竖井，上方是菌毯覆盖的阶梯。似乎无处可绕。
苍曜的目光却投向了阶梯外侧。锻火之阶并非紧贴岩壁，而是悬浮在竖井中央，其外侧边缘虽然危险，但并未被菌毯覆盖。只是那里没有任何护栏，下方就是深渊，且受到无形力场压制，无法飞行，只能依靠手脚攀附。
“走外侧，攀爬过去。”苍曜指向菌毯覆盖区域外侧的阶梯边缘，“避开它的正面覆盖范围，它的‘绝望之息’主要集中在上方和阶梯表面，外侧边缘的影响应该最弱。但必须快，而且绝不能失手。”
这无疑是一个极其冒险的方案。在虚弱状态下，在无形的压制力场中，于万丈深渊边缘进行高难度攀爬，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苏叶看着那令人眩晕的黑暗深渊，手心渗出冷汗，但看着前方堵死的去路，她咬了咬牙：“我能行。”
没有时间犹豫。苍曜率先行动。他调动起体内恢复不多的混沌之力，尽量均匀分布在四肢，增强抓握力和稳定性。他先小心翼翼地探出身体，双手牢牢扣住阶梯外侧边缘一处坚固的凸起（可能是某个断裂的符文基座），双脚试探着向下寻找落脚点。
锻火之阶的外侧并非光滑的，同样有一些锻造时留下的凹凸和能量回路凹槽，虽然大多锈蚀，但勉强可供借力。
“跟紧我的落点，每一步都要确认稳固。”苍曜的声音低沉而稳定，他如同最敏捷的岩羊，开始沿着外侧边缘，横向挪移，试图绕过菌毯覆盖的区域。
苏叶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恐惧压入心底，灵魂印记散发出微光，给予她额外的镇定和一丝对周围能量流动的细微感知（帮助判断哪里结构更稳固）。她学着苍曜的样子，伸出手，抓住他刚刚松开的那个凸起，身体悬空，双脚小心翼翼地探向下方苍曜指示的落脚点。
冰冷粗糙的金属触感传来，脚下传来的轻微晃动感让她心脏狂跳。下方是无尽的黑暗，只有极远处那一点逆流光浆的潭水发出微光，更显得深渊的深邃恐怖。无形的压制力场让她感觉身体异常沉重，每一个动作都比平时费力数倍。
两人如同悬崖上的壁虎，一点一点，在绝望之息的边缘，艰难地横向移动。
紫黑色的菌毯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蠕动的方向微微调整，边缘部分甚至伸出几条粘稠的、如同触须般的紫黑丝线，试图朝着外侧边缘蔓延过来！同时，那股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息也如同潮水般试图涌向两人。
“加快速度！”苍曜低喝，同时猛地一荡身体，双手抓住前方更远处一个看起来相对完好的金属横梁状结构，整个身体悬空摆过一段几乎没有落脚点的区域，稳稳落在菌毯覆盖区域外侧的另一段阶梯边缘。
苏叶看得心惊胆战，但她没有迟疑。她信任苍曜的判断和选择。集中全部精神，印记微光指引着她，她看准苍曜刚刚借力的那个横梁，也鼓起勇气，用力一荡！
身体悬空的瞬间，失重感和深渊的吸力让她几乎尖叫出声！但她死死咬住嘴唇，双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牢牢抓住了横梁！身体狠狠撞在冰冷的金属上，剧痛传来，她却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她准备按照苍曜的指示，将脚挪向新的落脚点时——
“咔嚓！”
一声轻微的、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从她双手紧握的横梁内部传来！
这截横梁，内部早已被腐蚀中空，只是外表看起来还算完整，此刻承受了她的重量和冲力，终于不堪重负！
横梁瞬间断裂！
苏叶只觉双手一空，身体毫无依托地向下坠落！
“苏叶！！”苍曜的瞳孔骤缩，怒吼声炸响！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猛地将刚刚凝聚起来、准备用来应付突发状况的最后一丝混沌之力全部爆发！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化作一道无形的、柔韧的能量束，如同鞭子般甩出，瞬间缠住了苏叶的腰际！
同时，他自己的身体也因为这全力爆发和骤然承受的重量，被带得一个踉跄，差点从边缘滑落！他死死用脚勾住阶梯边缘一处凹槽，单手扣住一块坚固的土起，手臂和额角青筋暴起，硬生生止住了两人一起坠落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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