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生命的微光(1/2)
时间,在绝对寂静的压抑与外部暗流汹涌的威胁中,又滑过了十几个时辰。
净化屏障的存在,如同在绝望的深海中撑起了一小片温暖干燥的气泡,暂时隔绝了“绝望灵氛”的侵蚀和腐渊追猎者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持续撞击。但气泡之外,黑暗的洋流并未退去,反而因猎物的“反抗”而变得更具侵略性。通过净化屏障传来的、那种粘稠恶意与毁灭欲念的集中“凝视”,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清晰、沉重,如同冰冷的触须,不断试探、舔舐着屏障的能量边界,寻找着可能的薄弱点。
洞窟内,气氛凝重如铁。
苍曜依旧靠着岩壁,处于一种极度危险的深度昏迷与清醒的边缘。他的呼吸微弱而紊乱,时快时慢,脸色在惨白与不正常的潮红之间变幻,皮肤下的血管时而鼓起如虬龙(火毒肆虐),时而隐现青蓝(寒毒反噬)。云翔和烈牙轮流守在他身边,却束手无策。他们能感觉到,王体内那几道秩序屏障上的裂痕正在缓慢扩大,冰与火的狂暴力量如同被囚禁的凶兽,正一点点啃噬着囚笼,一旦突破,后果不堪设想。
苏叶的状态同样令人揪心。产后失血、灵魂损耗、忧心如焚,加上必须时刻照顾两个新生儿,她的身体已经透支到了极限。嘴唇干裂起皮,眼窝深陷,抱着孩子的手臂都在微微发抖。但她依旧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将最后一点干净的水和稀薄的肉汤优先喂给孩子,自己只靠意志强撑。
然而,在这片沉重的绝望之中,一抹谁也无法预料到的、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生机”,正在悄然萌发。
源头,正是那对刚刚降生、本该是最脆弱一环的双生子——炎和凛。
起初,他们的异常只是细微的、断断续续的。当苍曜体内冰火冲突加剧,气息变得灼热时,靠近他身边的炎,眉心那淡金色的光晕会微微闪烁,小嘴无意识地张开,仿佛在努力“吸收”或者“安抚”那股外溢的、令他不适的狂暴热力,而他自己身体散发出的、那令人舒适的热意则会变得稍微明显一些,形成一个微弱的“吸热”区域。
相反,当苍曜体内寒毒反扑,气息变得冰冷刺骨时,睡在另一侧的凛,胸口那几乎看不见的冰晶纹路会悄然浮现,银蓝色的眼眸即使在睡梦中也会不安地转动,身体散发出的清凉气息会稍稍增强,仿佛在与那股外溢的寒意产生某种微弱的“共鸣”或“抵消”。
这并非他们有意识的举动,更像是源自灵魂深处、与生俱来的本能,是他们自身“锻火之魂”与“淬冰之魄”印记,对同源但失控的父系力量产生的、最原始的反应。
起初,这种反应极其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甚至可能只是巧合。但在苍曜伤势持续恶化、体内冲突愈演愈烈的十几个时辰里,这种微弱的“本能调节”,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形成了一种极其粗糙、却真实存在的、对苍曜外泄能量的“缓冲”!
就像在两座即将碰撞的冰山中间,多了两片微不足道、却始终努力伸展的柔软海绵。
这种缓冲,无法治愈苍曜的伤势,也无法平息他体内的核心冲突,却实实在在地,在苍曜濒临崩溃的身体周围,营造出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能量相对“温和”一些的过渡带。这微小的过渡带,如同暴风眼边缘那一丝诡异的平静,为苍曜那在狂乱能量撕扯下痛苦不堪的灵魂与肉体,争取到了极其宝贵的、一丝丝喘息和凝聚力的机会!
正是这细微到连苏叶都未曾明确察觉的变化,让苍曜在重伤垂危的边缘,硬生生吊住了一口气,没有彻底被冰火冲突吞噬。
直到某一刻——
苏叶抱着因为饥饿而小声啼哭的炎,试图喂他一点温水。或许是过于疲惫,或许是心神不宁,她一个踉跄,身体晃了一下,怀中的炎不小心被颠得靠近了苍曜那因为体内火毒上涌而变得滚烫的右手。
“哇——!”炎发出比之前更响亮的啼哭,似乎被那灼热烫到了。
几乎就在同时,沉睡的凛仿佛被哥哥的哭声惊醒,也发出了不安的哼唧,小小的身体扭动着,胸口冰晶纹路清晰了一瞬。
而昏迷中的苍曜,身体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痛哼,眉心冰封烙印和周身失控的能量波动出现了瞬间的剧烈紊乱!
这变故让苏叶和旁边守着的云翔都惊出一身冷汗。
然而,就在这混乱的瞬间,苏叶作为母亲,作为顶尖的医者,她那几乎被疲惫和焦虑淹没的敏锐感知,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突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异常的能量流动!
她清晰地“感觉”到,当炎的哭声响起、身体接触到苍曜滚烫皮肤的刹那,从炎心口那被秩序屏障包裹的金红印记中,本能地涌出了一股微弱却极其精纯的、带着安抚和“吸斥”意味的温暖力量,如同小小的磁石,试图“吸附”走苍曜手上那令它感到不适的、失控的灼热!
与此同时,凛胸口冰晶印记似乎也被炎印记的异动和苍曜身上同时爆发的寒气(因火毒与冰魄冲突加剧而引发)所刺激,同样溢出了一丝清凉的、带着“抵触”与“中和”意味的力量,隐隐指向苍曜身上寒气最盛的区域!
这两股力量太弱小了,如同风中残烛,别说平息冲突,连稍微影响一下苍曜体外紊乱的能量场都做不到。
但它们的“存在”,它们的“方向性”,以及它们与苍曜体内同源力量之间那微妙到极致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引力”与“斥力”,却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苏叶因专业知识和对丈夫孩子深度关注而尘封的某个思路!
“印记……本能……能量导向……”苏叶喃喃自语,疲惫的双眼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彩,那是一种混杂了绝望中抓住稻草的激动、医者面对疑难时的专注,以及母亲不顾一切的决绝!
她猛地看向云翔,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云翔!帮我把王扶正!让他……让他尽可能靠近孩子们!炎在左,凛在右!快!”
云翔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到苏叶眼中那前所未有的、近乎疯狂的光芒,以及苍曜那越来越糟糕的状态,他毫不犹豫地照做。和烈牙一起,小心翼翼地将苍曜的身体摆正,让他盘坐的姿势更稳固,然后将两个襁褓中的婴儿,分别放在苍曜左右膝旁,让他们的身体轻轻贴靠着苍曜。
苏叶跪坐在苍曜正前方,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她不再尝试动用枯竭的银辉之力去治疗——那已经毫无意义。她将自己的全部心神、全部意念,都投入到了与怀中两个孩子那脆弱而纯粹的灵魂链接之中!
她不是要引导或控制孩子们印记的力量——她做不到,那太危险。她要做的是——“放大”和“引导”孩子们那源自本能的、对父系同源力量的“情绪反应”!
如同一位最顶级的驯兽师,不是用蛮力驱使猛兽,而是用最细微的哨音和动作,引导其天生的习性!
她开始用灵魂的低语,用母亲最温柔也最坚定的意念,轻轻“呼唤”着炎印记中那份对“温暖”与“守护”的渴望,以及面对“灼热失控”时本能的“不适”与“想要使之平复”的懵懂念头;同时,她也“触碰”着凛印记中对“清冷”与“秩序”的亲近,以及对“冰寒混乱”时那天然的“排斥”与“试图使之宁静”的潜在倾向。
她没有传递复杂的指令,只是将苍曜此刻的痛苦、体内能量的狂暴冲突(她通过灵魂链接和医者感知模糊“描绘”出来),以及孩子们自身印记的“渴望平静”的本能,用一种最原始、最直接的情感共鸣方式,连接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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