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远古熔炉（1/2）
黑暗，是意识苏醒前唯一的感知。
冰冷刺骨的寒意，如同最顽固的藤蔓，缠绕着骨髓，渗透进灵魂的每一个角落。然而，在这几乎要将存在本身冻结的酷寒深处，又有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暖意，如同风中之烛，顽强地跳动着，对抗着无边的黑暗与冰冷。
是……星核碎片。
还有……苏叶的银辉。
这认知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苍曜混沌的意识中荡开一丝涟漪。紧接着，剧痛如同苏醒的凶兽，从四肢百骸、尤其是眉心那仿佛被烙铁反复灼烧的裂痕处，疯狂地撕咬而来，几乎要将他刚刚凝聚的一丝清醒再次碾碎。
他闷哼一声，却发现自己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眼皮沉重得像压着千钧山峦，只能勉强掀开一丝缝隙。
模糊的视线中，首先映入的是一片温暖跃动的橘红色光芒。光芒来自不远处，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流淌着暗红色熔岩的地热池？比之前岩洞里的那个更大，更稳定，散发出的热量也更加磅礴。熔岩池的光芒，将这个宽敞了许多的地下空间映照得影影绰绰。
他正躺在一处相对平坦、被地热烘得温热的岩石平台上。身上盖着不知是谁的、带着汗味和血腥气的披风。不远处，横七竖八地躺着或坐着十几道身影，是烈牙、云翔他们……还有苏叶。
苏叶就躺在他身边不远处另一个较小的平台上，脸色依旧苍白，眉头紧蹙，仿佛在昏迷中仍在承受着痛苦。一名懂些草药和急救的狼族战士，正小心翼翼地用湿润的布巾擦拭她的额头和嘴唇。她的手中，依然紧紧攥着那两块星核碎片和金属板残片，即便昏迷，也不曾松手。
苍曜尝试动了一下手指，钻心的疼痛立刻传来，但至少，身体还在掌控之中。他艰难地转动眼珠，观察着这个新环境。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熔岩洞穴，远比之前那个岩洞宽阔高耸。穹顶布满了奇异的、闪烁着七彩微光的钟乳石状结晶，显然是常年受地热蒸汽侵蚀而成。除了他们所在的这个靠近熔岩池的平台，洞穴四周还有数条通往不同方向的、或宽或窄的天然通道，不知延伸向何处。空气灼热而干燥，弥漫着浓重的硫磺和矿物气息，但并不令人窒息，反而有种奇特的、仿佛能抚慰灵魂伤痛的厚重感。
更重要的是，苍曜能感觉到，在这片地热区域深处，那股之前感应到的、与星核碎片同源但更加原始厚重的大地本源秩序之力，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浓郁了！它如同沉睡巨人的心跳，沉稳而有力地搏动着，不仅中和了部分“绝望灵氛”的压抑，甚至对他眉心那躁动的烙印裂痕，也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安抚与“滋养”效果。
他们似乎……误打误撞，闯入了一处更加古老、能量层级也更高的地热源头，或者说——“远古熔炉”？
“王！您醒了？！”一声压抑着激动与惊喜的低呼传来。是一直守在附近的云翔。他立刻凑上前，羽翼收拢，眼中布满了血丝，但神色还算镇定。“别动，您现在伤势极重，需要绝对静养。我们已经给您做了初步处理，智者拼死保住了您的心脉，加上这里的环境……您总算挺过来了。”
苍曜用尽力气，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苏叶。
“智者只是力竭昏迷，灵魂损耗极大，但暂无生命危险，正在缓慢恢复。”云翔明白他的意思，快速解释道，“多亏了她最后指引我们跟着温暖和水汽走，我们才找到了这条暗河的源头——就是这处熔岩洞穴的一个支流入口。这里的环境对你们的伤势恢复似乎很有好处。”
这时，烈牙也听到了动静，大步走了过来。他身上的伤简单包扎过，脸色疲惫，但眼神依旧凶悍如狼。“王！您可算醒了！妈的，这次真他娘的险！差点就……”他狠狠啐了一口，随即又压低声音，“不过，这鬼地方好像真有点门道。弟兄们分散探查了一下，发现了一些……怪东西。”
“怪东西？”苍曜用眼神询问。
烈牙和云翔对视一眼，云翔开口道：“这洞穴深处，似乎有人工开凿和改造的痕迹。我们发现了一些残破的、风格极其古老的石质平台、阶梯，甚至还有几处疑似冶炼或锻造工坊的遗址，里面有一些早已冷却凝固、但材质奇特的金属锭和工具残骸。最奇怪的是……”
他指向熔岩池对面，一处被巨大钟乳石柱半遮掩的岩壁：“那里，有一个被封印的洞口。洞口被一种暗红色的、仿佛与熔岩同源的晶体封堵，晶体表面刻满了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但感觉比哨兵残垒符文更加古老复杂的纹路。而且，从晶体后面，我们能隐约感觉到一种……非常非常微弱，但本质似乎极高的能量脉动，与星核碎片和这里的本源之力都有所不同，更加……‘炽热’和‘活跃’？”
远古工坊？封印的洞口？不同的能量脉动？
苍曜心中一动。这里，恐怕不仅仅是自然形成的地热源头那么简单。很可能是远古某个文明，甚至是参与过那场星空战争的联军，在此建立的一处秘密基地或研究场所！
“还有，”烈牙补充道，脸色有些古怪，“我们在一条通道里，发现了一些……壁画。画得很糙，但大概能看出意思。好像是在描绘……怎么用熔岩和某种‘星火’来锻造武器，对抗‘从天而降的黑暗星辰’？还有一幅，画的是许多人（形态各异）围着一个巨大的、发光的炉子，好像在举行什么仪式，把什么东西‘献祭’给炉子，然后炉子里飞出了光……看不懂，但总觉得和咱们现在干的事儿有点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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