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冰原归途（1/2）

从绝对死寂、能量枯竭的放逐之地，骤然踏入熟悉却又凛冽刺骨的永冻冰原寒风之中，苍曜和苏叶都感到一阵强烈的、几乎令灵魂眩晕的时空错乱感。

那淡金色的光之门扉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在他们身后泛起最后一丝涟漪，随即彻底消散于无形，仿佛从未存在过。哨兵残垒的悲壮、星云的凝视、远古残魂的低语……所有的一切，都被隔绝在了另一个破碎的世界之外。

脚下是坚实而冰冷的冻土，覆盖着皑皑白雪。头顶是永冻冰原那永恒灰暗、却远比放逐之地那扭曲星云更让人感到“真实”的天空。寒风如同刀片般刮过脸颊，带着冰雪和稀薄空气的冷冽气息，钻入鼻腔、肺叶，带来刺痛，却也带来了久违的、属于主世界的“生机”感——即便这生机是如此严酷。

“我们……回来了？”苏叶的声音带着一丝恍惚，她搀扶着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在她身上的苍曜，茫然四顾。周围的景象有些陌生，但空气中弥漫的“绝望灵氛”那熟悉的、如同背景噪音般的压抑感，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嚎哭深渊方向那片永不消散的墨绿色阴云，都明确无误地告诉他们——这里，正是他们曾经奋战、挣扎，并最终被迫放逐的永冻冰原。

只是，位置似乎发生了变化。他们并不在哨兵残垒原本可能对应的冰葬谷附近，也不在之前与烈牙约定的汇合坐标点。四周是连绵起伏的冰丘和巨大的、被风蚀出诡异形状的冰柱，视线受阻，难以判断具体方位。

“噗——！”苍曜猛地喷出一口带着冰碴的淤血，身体晃了晃，脸色在金瞳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惨白如纸。强行激发烙印深层力量的后遗症，叠加放逐之地的压制与战斗的重创，此刻如同潮水般反噬回来。眉心那道细小的裂痕虽然被远古守护者的残念暂时稳固，不再溢散力量，却像是一道烧红的烙铁，持续灼烧着他的灵魂，带来深入骨髓的痛楚与虚弱。更麻烦的是，他感觉自己与冰魄之力的联系变得异常滞涩，仿佛经脉中被塞入了无数冰碴，每一次试图调动力量，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苍曜！撑住！”苏叶慌忙扶着他缓缓坐倒在背风处一块巨大的冰岩后。她自己的状态也极差，灵魂之力近乎枯竭，银辉之力虽然在回归主世界后恢复速度加快，但总量依旧寥寥。怀中的暗银色金属板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和能量波动，仿佛一块真正的、冰冷沉重的废铁。

但此刻，苏叶顾不上自己的疲惫与心痛。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将恢复不多的银辉之力全部调动起来，化作最温和纯净的能量流，小心翼翼地探入苍曜体内，先为他稳定内腑的震荡，驱散放逐之地残留的诡异侵蚀感，并试图安抚那躁动不安的眉心烙印。

“我没事……死不了。”苍曜咬着牙，忍受着治疗带来的、如同刮骨疗毒般的剧痛，额头上冷汗涔涔，“先……确定位置……联系烈牙他们……腐渊……可能追来……”

他的话断断续续，却条理清晰。即使在如此糟糕的状态下，他依然保持着领袖的冷静与判断。

苏叶点头，一边维持着治疗，一边努力扩展自己虽然微弱却因回归而变得清晰的感知。银辉之力如同水波般向四周扩散，探查着地形、能量波动，以及……任何生命或敌意的迹象。

片刻后，她收回感知，眉头紧锁：“我们在嚎哭深渊的……西北方向，距离边缘大约……一百五十里？比我们进入冰葬谷之前的位置更深入了。周围地形复杂，暂时没有发现烈牙部队或腐渊的明显痕迹。但‘绝望灵氛’的浓度很高，我们可能还在它的核心影响范围内。”

这个位置很糟糕。既远离了可能的接应点，又深入了危险区域。

“通讯……符文……”苍曜艰难地从怀中摸出那枚进入放逐之地后就失效的、用于短程加密通讯的符文石。回到主世界后，符文石表面黯淡的纹路似乎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活性，但闪烁不定，显然信号受到了严重干扰，无法稳定连接。

苏叶也尝试激活自己那枚，结果类似。

“干扰太强了，可能是我们位置太深入，也可能是……嚎哭深渊的邪能场因为永夜之门的准备而变得更活跃了。”苏叶忧心忡忡，“我们没法直接联系上他们。”

苍曜闭目喘息了片刻，似乎在积攒力气，也似乎在思考。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金瞳中虽然疲惫，却重新凝聚起一丝锐利的光芒。

“不能……停留。这里不安全。腐渊可能通过道标激活的波动……追踪过来。我们必须……移动，朝着……预定的汇合坐标方向。”他看向苏叶，“你的感知……还能辨别方向吗？尤其是……冰葬谷……或者我们之前留下的……任何能量标记？”

苏叶再次凝神感应。得益于银辉之力对秩序能量的敏感，以及体内与星核碎片那微弱的共鸣，她隐约能捕捉到两个方向传来的、极其遥远模糊的牵引感——一个方向偏向东北，带着一种温暖坚韧的秩序气息（很可能是星核碎片或类似存在的方向，或许是冰葬谷遗迹？），另一个方向偏向东南，距离似乎更近一些，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狼族战士血气与冰魄之力残留的“味道”，而且似乎有近期活动留下的新鲜能量扰动。

“东南方向！有狼族战士活动过的痕迹，而且很新！可能就是烈牙他们留下的！”苏叶眼中燃起希望。

“走……向东南。”苍曜挣扎着想站起来，却一个趔趄，差点再次摔倒。

苏叶连忙用力将他扶起，让他的一条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我来带你。保存体力，尽量调息。”

苍曜没有逞强，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是个累赘，但更知道停下只有死路一条。他尽可能配合苏叶的步伐，将身体的大部分重量依靠在她单薄却异常坚韧的肩膀上，同时竭力运转着残存的、如同生锈齿轮般的冰魄之力，尝试疏通经脉，稳定伤势，尤其是眉心那该死的、持续带来灼痛与虚弱感的烙印裂痕。

两人在凛冽的风雪和复杂的地形中，开始了艰难而缓慢的跋涉。苏叶几乎承担了所有的导航和体力消耗，银辉之力不仅要维持自身的行动和防御，还要不断为苍曜提供支撑和温和的治疗。每一步都深深陷入积雪，寒风如同鞭子般抽打着他们裸露的皮肤。寂静的冰原上，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踩雪的咯吱声，以及永不停歇的风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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