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残垒之路（1/2）
东行。在这片被冠以“放逐深渊”之名的死寂废土上，朝着那隐约的、如同匍匐巨兽骸骨般的灰烬山脉轮廓，苍曜与苏叶开始了漫长而艰辛的跋涉。
时间的概念在这里被进一步稀释。没有日升月落，只有头顶那片永恒低垂、缓慢旋转的暗紫色星云，以及其中冰冷破碎的“星辰”投影，提供着亘古不变的、令人压抑的微光。两人只能依靠自身的生物钟和体力消耗，大致估算着时间的流逝。
第一日（或者说，第一个较长的行进周期），路程相对“平静”。除了脚下永无止境的黑色灰烬和远处永恒不变的荒凉景致，并未遇到其他星骸饥民或明显的危险。但这种平静，本身就是一种折磨。无处不在的死寂，仿佛能吸走灵魂里的声音；空气中那稀薄到几乎不存在、却又无孔不入的虚无与排斥感，持续消耗着他们的精神；体内力量的严重压制，让每一次调动能量都如同在粘稠的胶水中挣扎，带来额外的疲惫。
两人很少交谈，节省着每一分体力和精神。大多数时候，只是沉默地走着，苍曜在前方探路，苏叶紧随其后，警惕地感应着周围能量与生命的微弱变化。唯一的慰藉，是取自那处奇异水潭的淡蓝色苔藓和少量潭水。苔藓蕴含的微弱生命能量和秩序气息，能稍稍缓解环境带来的压制与侵蚀，潭水则提供了珍贵的水分和一丝清凉的能量滋润。但存量有限，必须精打细算。
“这里的能量场……一直在缓慢地、无差别地‘侵蚀’一切不属于它本身‘频率’的东西。”苏叶在一次短暂休整时，低声说道，她将一丝银辉之力小心翼翼地探入脚下的灰烬，“我们的力量被压制，星骸饥民那种被污染的状态，或许就是长期暴露在这种侵蚀下的结果。那处水潭……很可能是一个天然的‘频率净化点’或‘能量庇护所’，所以才能保有纯净的能量和生命。”
苍曜点头，吞下一小片苔藓，感受着那微弱的暖流在冰冷僵硬的经脉中化开。“‘哨兵残垒’既然曾是联军据点，很可能也具备类似的防御机制，或者建在类似的‘净土’之上。否则，即便有战士驻守，也会在漫长岁月中被侵蚀成星骸。”
这个推断给了他们一丝希望。寻找联军遗迹，不仅是寻找线索，也可能是寻找相对安全的避风港。
第二日，路途开始变得崎岖。平坦的灰烬荒原逐渐被起伏的黑色丘陵取代，地面上开始出现更多嶙峋的怪石和深不见底的裂隙。空气中的尘埃味更浓，偶尔还会吹来一阵阵夹杂着细碎冰晶的、异常干燥寒冷的怪风，风声呜咽，如同亡魂的哭泣。
也正是在这片更加复杂的地形中，他们遭遇了新的威胁——并非活物，而是环境本身。
一处看似平坦的灰烬坡地，当苍曜踩上去的瞬间，脚下突然塌陷！那并非松软的灰烬，而是！苍曜反应极快，在失重感传来的刹那，冰魄之力强行在脚底爆发（虽被压制，但瞬间的爆发力依然可观），整个人向上拔起，同时伸手抓住边缘一块突出的岩石。
然而，他下方的空洞深处，却猛然喷涌出一股墨绿色的、带着强烈腐蚀性和精神污染的浑浊气柱！气柱中隐隐有扭曲的暗影闪烁，发出细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
“小心！”苏叶惊呼，同时不顾消耗，将所剩不多的银辉之力化作一道屏障，挡在苍曜身前，隔绝了大部分喷溅的腐蚀气体和精神污染。
苍曜借力翻上安全地带，脸色微沉。他看向那空洞，里面隐约可见扭曲的管道和破碎的装置残骸，风格与之前见过的星骸建筑类似，但更加破败。“是星空仆从废弃设施残留的毒气陷阱，年久失修，被灰烬掩盖了。这地方……当年恐怕布满了各种防御和污染装置。”
这次意外让两人更加警惕，行进速度进一步放缓。苏叶开始尝试更主动地运用被压制的银辉之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小心扫描前方地面的能量结构和稳定性。虽然范围有限，消耗也大，但至少能提前预警一些类似的隐藏陷阱。
第三日，灰烬山脉的轮廓已经近在眼前。那并非传统的岩石山脉，更像是无数巨大无比的、由某种黑色熔渣、扭曲金属和凝固的暗紫色能量结晶胡乱堆积、挤压形成的恐怖造物。山脉表面寸草不生，布满了狰狞的裂谷和陡峭的悬崖，一些地方还流淌着缓慢移动的、散发着微弱暗红光芒的粘稠物质，如同大地的脓疮。
而根据星骸饥民首领模糊的指引，“哨兵残垒”就在山脉脚下。
寻找的过程并不顺利。山脉脚下地形极其复杂，沟壑纵横，乱石嶙峋，视线受阻严重。更麻烦的是，这片区域的能量场更加混乱，星痕污染的残留气息也更加浓烈，对苏叶的感知干扰很大。
就在两人沿着一条较宽的干涸河谷（河床里是黑色的砂砾和凝固的沥青状物质）摸索前进时，苍曜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仔细查看河谷边缘的一处灰烬地面。
“有脚印。”他低声道，声音带着凝重。
苏叶凑近看去，果然，在厚厚的灰烬层下，有几个相对新鲜的、轮廓模糊的足迹。足迹不大，类似兽人的脚掌，但指爪痕迹更加尖锐，而且足迹边缘的灰烬，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被轻微腐蚀的灰白色。
“不是我们留下的。也不是星骸饥民那种干瘪脚掌的痕迹。”苏叶感应着足迹残留的微弱能量，“很淡，但带着……邪能的气息，还有一丝星痕的冰冷。是腐渊？它们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发现让两人心头一紧。难道腐渊的触角，已经伸进了这片被放逐的世界碎片？是为了追踪他们？还是……它们原本就知道这里，并有其他图谋？
“脚印很新鲜，不超过两天。方向……”苍曜沿着足迹延伸的方向望去，正是他们前进的方向，更深处，河谷拐向山脉的一处垭口。“和我们同路。小心，可能有埋伏，或者……它们的目标也是‘哨兵残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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