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冰葬谷的幽径（1/2）
光影构成的门户在身后无声闭合，将观测站“冰眸”那微弱的光源和机械的提示音隔绝。前方，是“冰眸”指引的、通往“古老冰葬谷”的隐秘通道分支。与之前的主干道相比，这条分支更加狭窄，岩壁上的古老符文也更加稀疏，且许多地方出现了明显的侵蚀和破损痕迹，覆盖的冰层颜色也更深，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蓝色。
空气冰冷依旧，却多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陈旧死寂感，仿佛行走在巨兽干涸的血管中，连时间的流动都变得粘稠缓慢。更让苏叶心头微沉的是，她银辉之力感知中，那股与星核碎片同源的、淡金色的秩序能量波动确实在前方隐约召唤，但同时，星痕网络那种冰冷的、如同附骨之疽的污染感，在这里也并未完全被屏蔽，反而像是渗透进了岩石和冰层的缝隙，形成一种更加隐蔽、更加“根深蒂固”的污染环境。
“路况比预想的更差，污染也更顽固。”苏叶低声对苍曜说道，借助他手臂的支撑才能保持稳定的步伐。她强打精神，将银辉之力维持在最低的警戒与净化状态，如同一层无形的薄膜覆盖在两人体表，过滤着空气中无形的精神毒瘴和能量腐蚀。“‘冰眸’说的‘高浓度星空之力污染残留’，恐怕不是虚言。这里就像……一个未曾愈合的旧伤口，一直在溃烂。”
苍曜点了点头，金瞳在通道前方幽暗的光线（来自壁顶零星嵌着的、光芒暗淡的赤红暖石）下，如同两点燃烧的寒星。他体内，冰魄之力与那一缕星核秩序之力的交融仍在持续，带来力量增长的同时，也让他对环境中能量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和……挑剔。他能清晰地“闻”到两种截然不同、彼此激烈对抗的能量“味道”：一种是星痕污染的冰冷、甜腻、带着贪婪的腐朽感；另一种则是淡金色秩序波动的温暖、坚韧、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却不灭的生机。后者是他们的目标，但前者如同无处不在的毒雾，正试图将后者彻底吞噬。
“跟紧我，注意脚下和头顶。”苍曜沉声道，脚步放得更缓，每一步都踩得极其踏实。他不再单纯依赖视力，更多地通过眉心的烙印、体内的能量共鸣以及对气流、震动的细微感知，来判断前路的安全性。这条通道显然已经很久没有“维护”了，多处地方出现坍塌堵塞，需要他们小心翼翼地绕行或清理（以最小的动静）。有些地方的冰层呈现出诡异的墨绿色或紫黑色，那是高度浓缩的星痕污染结晶，散发着危险的精神辐射，必须远远避开。
为了节省体力和减少能量外泄，两人几乎没有交谈，只靠眼神和细微的动作交流。寂静的通道中，只有衣物摩擦声、轻微的脚步声，以及远处（或许是岩层深处）传来的、如同地脉呜咽般的低沉回响。
行进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前方通道出现了一个岔路口。根据“冰眸”地图虚影在他们离开前最后投射的路径（已铭记在苍曜脑中），他们需要向左转。然而，当两人靠近岔路口时，却同时停下了脚步。
左边的通道，岩壁上的符文几乎完全被一层厚厚的、蠕动的、如同苔藓般的暗紫色菌状物覆盖，这些菌状物微微起伏，仿佛在呼吸，散发着浓烈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气和精神污染。通道深处，隐隐传来窸窸窣窣的、像是无数细小节肢爬行的声音。
右边的通道，则被一大片从穹顶崩塌下来的、混杂着黑色污染冰晶的岩石堵死了大半，只留下一个极其狭窄、需要匍匐才能通过的缝隙。缝隙内部幽深黑暗，气息相对“干净”，但结构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发生二次坍塌。
“左边被活性污染菌毯覆盖，可能有腐化生物巢穴。右边通道塌陷，强行通过风险很大。”苏叶眉头紧锁，快速分析，“‘冰眸’的路径是之前的记录，看来左边通道近期污染加剧了。”
苍曜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两边，沉吟片刻，忽然道：“你感觉到没有？右边缝隙里，那股淡金色的秩序波动……似乎比左边要清晰一丝？”
苏叶凝神感应，确实，在左边那令人窒息的污染气息掩盖下，淡金色波动几乎难以捕捉。而右边，尽管被塌方阻塞，但那缝隙深处，却隐隐传来一丝更加稳定、更加“纯粹”的共鸣。
“难道塌方后面，反而更接近源头？或者……塌方本身，无意中隔绝了部分污染？”苏叶推测。
“有可能。试试右边。”苍曜做出决定。他们时间有限，“冰眸”的能量支撑不了多久地图指引，必须尽快找到通往冰葬谷的正确路径。
清理塌方碎石动静太大，只能尝试从缝隙通过。苍曜让苏叶退后几步，自己上前，先是用冰魄之力小心地试探缝隙边缘的岩石和冰晶的稳定性，确认没有立即崩塌的风险后，才开始着手拓宽通道。他不敢使用大范围的冰魄之力，只能将力量凝聚于指尖，如同最精巧的刻刀，一点点地将缝隙边缘锋利凸起的石块和污染的冰晶削平、冻结加固，同时小心地支撑住上方看起来最不稳固的几块巨石。
这个过程缓慢而消耗心神，苍曜必须将力量控制得妙到毫巅，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连锁崩塌。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额发，体内新融合的两股力量在这种精细操控下也显得有些躁动，眉心烙印传来阵阵灼痛。
苏叶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同时将银辉之力化作最细密的精神丝网，笼罩住苍曜和那片区域，一方面帮他稳定心神、预警能量失控，另一方面也仔细感应着缝隙深处和周围岩层的任何细微变化。
足足花了一盏茶的时间，苍曜才勉强将缝隙拓宽到可以容一人弯腰侧身通过的程度，并对关键支撑点进行了加固。
“我先过。”苍曜低声道，深吸一口气，收敛全身气息和能量波动，如同游鱼般，灵巧而谨慎地滑入那狭窄、黑暗、充满不稳定压迫感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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