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困兽犹斗(1/2)
和风集的早晨,依旧是那副亘古不变的、令人窒息的祥和。炊烟袅袅,村民往来,平淡的交谈声如同背景噪音。
宋峰和婉儿穿行在土路上,步履匆匆,却极力掩饰着内心的焦灼与沸腾的杀意。婉儿已经吞服了最后一粒勉强能稳定心神的丹药(也是从和风集用晶石换来的普通草药丸子),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比之前多了几分坚韧。宋峰则完全依靠意志力压制着身体的虚弱和伤势的疼痛,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神识却如同绷紧的弓弦,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铁匠铺位于集市南端,靠近边缘。铺子不大,门前挂着一个简陋的铁制招牌,上面刻着一把锤子的图案。此刻铺门紧闭,听不到往常那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极其淡薄、却无法被这个世界的“平和”气息完全掩盖的……血腥味。
宋峰的心猛地一沉。他示意婉儿留在稍远处一个卖竹筐的摊位旁(摊主正低头专心编织,对周遭漠不关心),自己则悄无声息地绕到铁匠铺侧面。
侧墙有一扇仅容一人通过的、虚掩着的木门,通往后院。木门内侧的门栓,有明显的、被暴力破坏的痕迹,断裂的木茬还很新鲜。
宋峰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后院一片死寂,连虫鸣都没有。
他轻轻推开木门,闪身而入。
后院比预想的要小,堆放着一些废铁料、木柴和几个大水缸。地面是夯实的泥土,此刻,在靠近其中一个最大水缸的旁边,泥土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红色,虽然被人用浮土草草掩盖过,但依然能看出痕迹。
水缸的盖子被掀开,扔在一边。缸底空空如也,只有一层浅浅的、浑浊的积水。而在缸壁内侧靠近底部的位置,隐约能看到一些人工雕琢的、与观镜堂那些铜镜边缘类似的古朴纹路——这里果然曾镶嵌过一面镜子!但现在,镜子不见了。
宋峰蹲下身,仔细检查那摊暗红色的泥土。泥土尚未完全干透,散发出淡淡的铁锈味和……更浓的血腥气。他在泥土边缘,发现了几片被踩碎的、边缘锋利的……镜片碎片!碎片很新,断口闪烁着诡异的微光,与他昨夜在静语林遭遇的“镜影守卫”身上的碎片极为相似!
还有……半枚模糊的脚印,尺寸很大,绝非雷震或星漪乙所有。脚印边缘,还粘着一小撮暗绿色的、如同苔藓或霉菌般的物质,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镜影守卫来过!而且数量可能不止一个!它们破坏了这里的节点镜(或者取走了它?),并与雷震、星漪乙发生了战斗!地上的血迹……是谁的?
宋峰的心揪紧了。他强忍着不安,继续在狭小的后院中搜索。很快,他在一堆废铁料后面,发现了一处更加隐蔽的打斗痕迹——几块铁料被撞得歪斜,地上有凌乱的脚印和一道深深的、仿佛被利器划过的沟痕。沟痕边缘的泥土焦黑,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属于星漪乙神识攻击特有的、尖锐的能量余韵。
而在沟痕尽头,靠近后院低矮土墙的角落里,宋峰看到了让他瞳孔骤缩的东西——
一小滩已经凝结的、颜色更深的血迹!血迹旁边,散落着几缕断裂的、属于雷震衣袍的粗布纤维!还有……一枚被踩扁的、原本属于星漪乙的、用来辅助布阵定位的劣质玉珠!
战斗很激烈!雷震和星漪乙都受伤了,而且可能伤势不轻!
但……没有尸体,也没有被俘的明显痕迹。
他们是被抓走了?还是……逃走了?
如果是被抓走,会被带到哪里?镜域深处?域灵所在?还是……某个专门囚禁“异物”的地方?
如果是逃走了,以他们受伤的状态,又能逃往何处?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似乎都在“域灵”的监控之下。
宋峰迅速判断:雷震性格刚烈,星漪乙心思缜密,两人都不是坐以待毙之人。在遭遇突袭、镜子被毁、敌众我寡的情况下,他们最可能的选择是……且战且退,向着他们认为相对安全、或者可能有转机的地方撤退。
而在这个“镜域”里,对他们来说,相对安全的地方……很可能就是其他尚未被破坏的“节点镜”所在位置!或者……是观镜堂?毕竟那里镜子最多,看堂老头态度暧昧,或许能提供一丝掩护?
不,观镜堂太显眼了,而且老头态度不明,未必可靠。
那么……安宁谷东头老槐树下那面被埋的残镜?那是他们负责确认的另一面镜子,距离铁匠铺不算太远,且位置相对偏僻。
或者……直接前往信标指向的最终出口“锚点”附近?虽然危险,但那是唯一生路,雷震和星漪乙也知道信标内容,可能会殊死一搏,尝试提前赶到那里等待汇合?
宋峰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以雷震和星漪乙的性格和处境,与其被动躲藏等待救援(他们可能不确定宋峰和婉儿是否也遭遇不测),不如主动向出口靠拢,争取一线生机。
但前提是……他们还能动,还能辨认方向。
宋峰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摊血迹和散落的物品上。血迹量不算太多(至少没有大到致命的程度),玉珠是被踩扁而非击碎……这说明战斗虽然激烈,但对方(镜影守卫)的目的可能并非立刻杀死他们,而是捕获或驱逐?雷震和星漪乙在付出一定代价后,可能真的突围了!
一丝微弱的希望,在宋峰心中燃起。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前往信标指示的出口锚点区域!但同时,也要留意沿途可能留下的、雷震和星漪乙的踪迹或标记。
就在宋峰准备退出后院,去与婉儿汇合时——
“吱呀……”
前院铁匠铺的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身材魁梧、围着油腻皮围裙、满脸络腮胡、眼神却和外面村民一样平淡麻木的铁匠,走了出来。他手里提着一个破旧的木桶,似乎要去打水。
看到站在后院的宋峰,铁匠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露出那种标准的、略带疑惑的平淡表情:“外乡人?你在我后院做什么?”
宋峰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指了指那个被掀开盖子的水缸:“路过,想讨口水喝,看到这缸……盖子掉了。”
铁匠的目光扫过水缸,又扫过地上那被草草掩盖的暗红泥土(宋峰刚才检查时略微翻动过),脸上的平淡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点了点头:“哦,缸坏了,水脏了,不能喝。前头井里有水,自己去打吧。”
他的反应……太平淡了!后院刚发生过战斗,镜子被毁,血迹未干,他却仿佛视而不见,或者……觉得这很正常?
宋峰心中疑窦更深,试探道:“老哥,你这后院……好像不太平?我闻到点怪味。”
铁匠拎着木桶,脚步不停,走向院角的井台,头也不回地说道:“昨儿晚上有野狗打架,弄脏了地,一会儿就扫了。没事。”
野狗打架?这拙劣的借口……
宋峰不再多问,转身准备离开。他不想节外生枝。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出后院侧门的瞬间,铁匠那平淡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僵硬?
“外乡人……和风集……晚上不太平……早点……找地方歇着吧。”
“……有些地方……不能去。”
“……有些人……见了……也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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