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信标浮现（2/2）

他们的“视野”仿佛瞬间被拉高、延伸，穿透了观镜堂的屋顶，穿透了和风集的夜空，甚至穿透了这个“镜域碎片”的表层法则壁垒！

他们“看到”了这个“镜域碎片”的整体轮廓——它就像一块不规则的、边缘不断弥散着淡灰色“影”之雾气的、半透明的“水晶片”，悬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混乱色彩交织的虚空背景（幽影裂隙？）之中。

而在“水晶片”的某个边缘，靠近一片尤其浓密的“影”之雾气与外部虚空混沌交界的地方，有一个极其微小的、不断闪烁明灭的“光点”——那正是信标指向的“薄弱锚点”！从“镜域”内部看去，那里可能只是一片普通的荒野或异常区域，但从外部视角，那里却是这个碎片与外界能量交换最频繁、法则壁垒最不稳定的地方！

信息流中还包含了一段简短的空间“路径”和能量“共振频率”，似乎是青冥子推测出的、从他们当前位置（观镜堂这面镜子作为“内部映射点”）安全抵达那个“锚点”附近的方法。

共鸣持续了大约三息时间。

当宋峰和婉儿感到力量不济、识海刺痛，不得不撤回力量时，银色信标的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重新恢复了那种缓慢旋转的虚影状态，但其中蕴含的坐标与路径信息，已经清晰地烙印在了两人的记忆中。

“看到了……”宋峰喘息着，额角渗出冷汗，但眼中充满了振奋，“那个‘锚点’的位置，在‘镜域碎片’的西北边缘，距离这里……按照信标中附带的空间距离估算，大概相当于正常外界数百里的距离。但在这个法则扭曲的‘镜域’里，实际走过去可能需要更长时间，而且路径曲折，需要避开一些‘影’之浓稠区和可能存在的‘法则陷阱’。”

“青冥子留下的路径，是利用某些特定的镜子作为‘传送节点’或‘捷径’？”星漪乙问。

“不完全是传送。”宋峰回忆着信息，“更像是一种……‘镜面折射路径’。我们需要沿着一条由特定镜子（具备内部连接性的节点镜）构成的‘折射链’，在月华最盛时，按照特定顺序和方式‘激活’这些镜子，我们的‘存在’（或者说被镜面法则标记的‘光’之特征）就会被这些镜子依次‘折射’，快速‘跳跃’到接近锚点的区域。这比徒步穿越安全，也快得多。”

“但这个过程，会不会再次惊动那个‘域灵’？或者引发‘镜域’更强烈的排斥？”婉儿担忧道。

“肯定会。”宋峰点头，“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青冥子留下的方法，似乎尽量利用了‘镜域’法则本身的漏洞和月华活跃期的特性，将排斥和惊动的风险降到了最低。我们必须赌一把。”

他看向窗外，月已开始西斜。

“下一次月到中天，是明晚子时。我们有差不多一天的时间准备。首先要做的，是确认青冥子路径上提到的那些‘特定镜子’都在什么位置，并提前找到它们。”

根据信标信息，这条“镜面折射路径”一共需要经过七面特定的“节点镜”。除了观镜堂这面作为起点的椭圆形铜镜，另外六面分别位于：和风集西边废弃祠堂（就是那面古镜所在）、安宁谷东头老槐树下（一面被埋了半截的残镜）、集市南边铁匠铺后院水缸底（一面作为镇物的铜镜）、以及另外三个宋峰他们尚未去过、但信标给出了大致方位的地点——分别在一片叫做“静语林”深处的空地、一条无名小溪的源头石壁下，以及……一座据说早已无人居住的、位于“镜域碎片”中部荒丘上的“观星亭”遗址。

“观星亭？”星漪乙注意到这个名字，“在这个压制星辰感知的世界，居然有叫‘观星亭’的地方？会不会是以前某个‘客人’修建的？或者……与这个‘镜域’的来历有关？”

“有可能。无论如何，我们得把这些地方都走一遍，确认镜子完好，并标记下来。”宋峰道，“时间紧迫，我们分头行动。我和婉儿去较远的‘观星亭’和静语林深处。雷震，你和星漪乙去确认铁匠铺、小溪源头和安宁谷的镜子。我们傍晚前在和风集汇合。”

“好！”雷震和星漪乙点头应下。虽然分头行动风险增加，但这是效率最高的办法。

四人不再耽搁，立刻按照划分，趁着天色未明（虽然这个世界似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黑夜”，但月光减弱后，环境会相对暗淡一些），悄然离开了观镜堂。

看堂的老头在他们离开时，抬起头，目光追随着他们的背影，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追忆，甚至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期盼？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继续擦拭着他那面似乎永远也擦不完的小铜镜。

新的一天（如果这个世界有“天”的概念的话），在紧张而隐秘的探寻中开始。

宋峰和婉儿按照信标指示，向着西北方向，那片据说位于“镜域碎片”中部的荒丘进发。沿途依旧是那种令人压抑的祥和景色，但他们无心欣赏，只顾赶路。

大约走了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低矮的、怪石嶙峋的丘陵地带。按照信标描述，“观星亭”就位于其中一座最高的石丘顶上。

登上石丘，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微微一怔。

所谓的“观星亭”，早已坍塌大半，只0剩下几根断裂的石柱和一个布满裂痕的石质基座。基座中央，原本应该放置石桌或香炉的地方，此刻却镶嵌着一面……约莫脸盆大小、通体漆黑、非金非玉、仿佛能将所有光线都吸入其中的……“镜子”？

这面黑镜与他们在观镜堂和废弃祠堂见到的铜镜截然不同。它没有反射任何影像，表面光滑如最深的夜，只有在其边缘，才能看到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星辰尘埃般的银白色光点缓缓流转。

“这……就是‘节点镜’之一？”婉儿有些不确定。这镜子给她的感觉，与“月华佩”的净化之力隐隐相斥，却又似乎存在着某种更深层次的联系。

宋峰上前，尝试以星辰灵力感应。灵力接触到黑镜表面，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失无踪，但黑镜边缘的那些银白光点，却似乎微微亮了一丝。

“是它没错。”宋峰确认道，信标信息中对这面“黑曜镜”有简略描述，特征吻合，“它似乎……不是反射，而是‘吸收’和‘转化’某种力量。可能与‘星辰’或‘虚空’有关。”

他记下位置，并在附近留下一个隐秘的灵力标记（在这个世界做标记异常费力，且效果会随时间被“影”侵蚀而减弱）。

确认无误后，两人立刻赶往下一个地点——静语林深处。

当他们按照信标指引，在静语林深处一片被藤蔓和苔藓覆盖的空地上，找到那面半埋在土里、表面爬满青苔和奇异白色菌类的石镜时，天色已经再次变得昏暗，月华初现。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返回和风集与雷震二人汇合时——

“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落叶上爬行的声音，从他们身后的密林深处传来。

不是风声。

宋峰和婉儿同时转身，警惕地望过去。

只见在昏暗的林间光影中，几道模糊的、仿佛由粘稠的阴影和破碎镜片拼凑而成的、人形的轮廓，正静静地站在数十丈外的树下，无声地“注视”着他们。

那些轮廓没有五官，没有具体的衣物细节，只有不断扭曲、变幻的形状，以及……从那破碎镜片般的身体部位，反射出的、冰冷而恶意的……月华微光。

“镜影守卫……还是……被‘影’彻底侵蚀同化的……前‘客人’？”婉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那些阴影轮廓，开始缓缓地、以一种极其不协调的、如同提线木偶般的动作，向着他们……迈步走来。

空气，骤然变得阴冷粘稠。

镜域的反击……或者说，清理“异物”的行动，似乎……提前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