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暗 源（1/2）

石室彻底崩塌，乱石如雨，砸落在四人仓促撑起的护体灵光之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尘埃弥漫，地脉能量狂涌而入，带来刺骨的阴寒与混乱。

然而，此刻萦绕在他们心头的寒意，远胜于外界环境的险恶。

那道冰冷、贪婪、充满亵渎意味的暗源意念，如同附骨之蛆，久久不散。它不仅仅锁定了他们，更仿佛是穿透了那道短暂开启的“法则裂痕”，在他们灵魂深处留下了某种难以磨灭的、仿佛被标记般的“恶意坐标”。

“我们……被盯上了。”星漪乙声音发颤，脸色惨白。那道意念带来的压迫感和侵蚀性，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暗源祭司。

“不是普通的盯上。”宋峰咬牙，强忍着神魂被那恶意意念刺探、搅动带来的剧痛和恶心感，“刚才那道意念……它提到了‘法则碎片’！它把这片区域的法则紊乱，视作了可以掠夺的‘碎片’！而且，它明确认出了戒指和‘月华佩’的价值！”

“它……想夺走这里的一切。”婉儿握紧了手中的“月华佩”，玉佩光芒有些黯淡，显然刚才的冲击和那意念的侵蚀，对它也造成了影响，“包括这片土地的‘法则’，包括我们的‘钥匙’。”

雷震怒吼一声，一拳砸碎了一块坠向头顶的巨石：“来啊！老子倒要看看是什么鬼东西！”

“冷静！”宋峰按住他，“那道意念的主人，层次极高。它现在可能还无法直接降临，或者……正在定位和穿透刚才我们撬动的那片‘法则裂痕’区域。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环顾四周，石室已化为废墟，“定魂灯”熄灭，光幕破碎。只有头顶那垂落钟乳石的溶洞穹顶，以及不远处依旧流淌的暗河，显示着他们还在地下空间。但具体位置，已经完全迷失。

“往哪走？”星漪乙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神识扫视四周，“地脉能量混乱加剧，到处都是空间扰动余波，很难辨别方向。”

宋峰闭目，再次沟通量子戒指。戒指在经历了刚才疯狂的“撬动”和暗源意念冲击后，似乎变得更加“内敛”，但核心的微型星图依旧在运转。他试图通过星图，感应上方核心碎片的位置（作为参照），以及……地心“巨物”那宏大而淡漠的脉动。

然而，星图反馈的信息一片混乱。核心碎片的光芒狂乱闪烁，如同风中残烛；地心脉动的信号时强时弱，且被某种无形的“干扰层”所扭曲。他们所在的位置，在星图视角下，仿佛被一片浑浊的、不断变幻的“迷雾”所笼罩。

“地脉和空间的法则被扰乱了，星图的定位也受到了影响。”宋峰脸色难看，“只能凭感觉，找一个相对‘平静’或者‘能量流动有序’一点的方向。”

就在这时，婉儿忽然指向暗河的下游方向：“那边……‘月华佩’有微弱的感应。不是呼唤，更像是……一种‘共鸣’？很古老，很纯净，但……也很悲伤。”

“悲伤的共鸣？”星漪乙不解。

“是净化之力，但……夹杂着类似祖师长眠时的那种气息。”婉儿解释道，“可能……是净月一脉其他前辈留下的痕迹？或者……与祖师净化那块碎片有关的某种遗留物？”

无论是什么，在目前这种近乎绝境的情况下，任何可能的线索和相对“纯净”的感应，都值得尝试。

“走下游！”宋峰当机立断。

四人不再犹豫，顶着依旧不时坠落的碎石和混乱的能量流，向着暗河下游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快速前进。

脚下的地面湿滑崎岖，暗河的水流似乎比之前更加湍急、冰冷，水面上偶尔泛起诡异的、如同油污般的暗红色光泽，那是污染能量渗入水体的迹象。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硫磺和腐朽气息，空间时不时传来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仿佛无形的玻璃在不断碎裂。

他们不敢有丝毫停留，全力催动身法，在黑暗和混乱中疾驰。

大约奔行了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如同被巨斧劈开的峡谷裂口。裂口边缘犬牙交错，裂口内部幽深无比，暗河在此汇入，形成一道轰鸣的瀑布，坠入下方的无尽黑暗。

而在裂口一侧的岩壁上，他们看到了婉儿所感应到的“东西”。

那是一个嵌入岩壁深处的、仅有半人高的、天然形成的石龛。石龛周围，爬满了暗绿色的、散发着微弱磷光的古老苔藓。龛内并无骸骨或遗物，只有……一幅壁画。

壁画并非雕刻，而是以某种不知名的、散发着淡淡月白色微光的矿物颜料绘制而成。尽管岁月侵蚀，颜料剥落严重，但依旧能辨认出大致的轮廓和意境。

画中，一位身着星月云纹袍、身形模糊却气质清冷的女子（与之前祖师遗蜕气息相似），正悬浮于一片混沌的、交织着星辰流光与漆黑裂缝的虚空之中。她的双手捧着一轮明月般的虚影（极似“月华佩”放大版），明月光芒照耀着下方一片崩碎、燃烧、正在被黑暗吞噬的大地。而在女子身后，隐约可见一个巨大、残破、正在坠落崩解的轮盘虚影（周天星斗盘）。

壁画的下半部分已经损毁殆尽，只留下一些斑驳的色块和无法辨认的线条。

“这是……祖师当年净化碎片、对抗暗源、目睹星盘崩毁时的景象？”婉儿抚摸着壁画边缘冰凉的岩石，眼中泪光闪烁。她能感受到壁画中残留的那一丝微弱却坚韧的净化意念，以及……那份目睹星辰陨落、大地沉沦的无尽悲怆与决绝。

“这里，可能是祖师当年短暂驻足或观察的地方。”宋峰分析道，“留下壁画，或许是为了警示，或许是为了……标记？”

他靠近壁画，仔细观察那些残留的线条和色块。忽然，他注意到，在壁画右下角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有一个极其微小的、由三道弯曲线条构成的、类似“爪痕”或“符文”的标记。

这个标记……他似乎在量子戒指某个极其古老、关于星盘内部“紧急坐标”或“隐藏节点”的数据碎片中，见过类似的符号！

“婉儿，用‘月华佩’感应一下这个标记！”宋峰立刻道。

婉儿依言，将“月华佩”靠近那个标记。玉佩光芒微微一亮，与那标记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同时，一段极其破碎、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的意念碎片，顺着共鸣，流入婉儿识海：

“……归途……已断……净火……将熄……唯以……残躯……镇守……节点……以待……后来者……若见……此痕……循……地脉……逆流……三转……可见……‘沉星渊’……慎入……”

信息戛然而止。

“净火将熄……残躯镇守节点……沉星渊？”婉儿喃喃重复，眼中露出明悟与更深的忧虑，“祖师的意思是，她知道自己可能无法彻底净化碎片，所以选择以自身遗蜕（残躯）镇守住某个关键的能量节点（很可能就是污染碎片与地心能量网络连接的核心点），延缓其彻底爆发。而这个壁画标记，指向了那个节点所在的地方——‘沉星渊’！需要沿着地脉逆流，经过三个转折才能到达。”

“地脉逆流？三个转折？”星漪乙看向旁边轰鸣的瀑布和深不见底的裂口，“我们现在是顺流而下。要逆流，岂不是要逆着这条瀑布上去？而且，地脉能量混乱，‘转折’又该如何判断？”

“用‘月华佩’感应地脉的‘净化流向’。”宋峰看向婉儿，“污染能量侵蚀地脉，但祖师当年净化过此地，应该留下了一些相对‘洁净’的能量痕迹或‘印记’。‘月华佩’能感应到这些，或许能指引我们找到正确的‘逆流’路径。”

婉儿点头，再次闭目，全力催动“月华佩”。月白色的光华如同水波，以她为中心向四周岩层扩散。这一次，她不再感应宏观的能量流动，而是专注于寻找那些微弱的、带着净月一脉特有气息的、仿佛路标般的“净化印记”。

片刻之后，她指向瀑布上方，靠近岩壁的某个位置：“那里！有一道很淡、但很清晰的净化印记残留！指向瀑布后方！”

瀑布后方？那意味着他们需要顶着瀑布的冲击，逆流攀爬上岩壁，进入瀑布后的某个缝隙或通道！

“走！”宋峰毫不犹豫。后面暗源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他们没有时间犹豫。

四人运转灵力，护住全身，顶着冰冷刺骨、冲击力惊人的瀑布水流，如同壁虎般贴着湿滑的岩壁，艰难向上攀爬。

瀑布后方，果然有一个被水流常年冲刷形成的、倾斜向上的狭窄裂缝。裂缝内一片漆黑，但有微弱的气流和水雾涌出。

钻入裂缝，内部空间比想象中要大一些，是一个倾斜向上的、布满光滑鹅卵石和水洼的天然甬道。水流在这里变得平缓，沿着甬道底部潺潺流淌。

“第一道净化印记在这里。”婉儿指着岩壁上一处几乎被水汽磨平的、淡淡的月牙形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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