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流风诡影与初探迷踪（2/2）
“空间夹层？还是……一处被隐藏的入口？” 凌云心中念头急转。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继续观察。
绿光持续了大约三十息，然后缓缓褪去，恢复正常的昏黄光芒。空间涟漪和阴冷能量也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每夜都如此？” 凌云问刘管事。
“据韩家人说，并不是每天，大概三五天一次，时间也不固定，但多在子时前后。” 刘管事答道，“他们请人来看过，说是可能地脉阴气上涌，或者祖先魂灵不安，做了几场法事，但没什么效果。”
地脉阴气？祖先魂灵？凌云不这么认为。那能量和空间波动，绝非自然现象。
“走，去下一个点。” 凌云不动声色，示意刘管事离开。
接下来，他们又暗中查访了另外两家报告过祠堂异象的中等家族附近，但今夜这两家并无异状。
随后，凌云将注意力转向那些游商可能活动的区域——主要是城南的坊市边缘、一些偏僻小巷的暗铺。深夜时分，这些地方大多已经关门歇业，只有少数灯光昏暗的店铺还开着，出入着一些气息阴郁、行色匆匆的客人。
凌云带着刘管事，伪装成寻找特殊材料的散修，进了两家还在营业的、据说可能售卖“偏门货物”的店铺。店内商品琳琅满目，不乏一些来路不明的古旧法器、残破玉简、奇异骨骼、不明药材等，但掌柜口风很紧，对打听特定“古物”或“游商”的客人警惕性很高。
在其中一家店铺，凌云感应到一件标价很高的、据说来自坠星山脉古战场的残破盔甲上，附着着极其微弱的、与失踪现场同源的腐朽能量！这能量非常隐蔽，几乎与盔甲本身的煞气和岁月痕迹融为一体，若非凌云感知特殊，绝对无法发现。
他假意对盔甲感兴趣，与掌柜攀谈，旁敲侧击询问来历。掌柜只说是一位常年在坠星山脉探险的“老朋友”前几天送来寄售的，具体信息不便透露。
凌云没有打草惊蛇，记下店铺位置和盔甲特征后离开。
“看来，这些游商或者他们的供货渠道，确实有问题。那盔甲上的气息，与失踪现场残留的很像。” 凌云对刘管事传音道。
“凌道友是说，那些失踪者，可能是因为接触了这些带有特殊气息的古物，才被盯上？” 刘管事反应很快。
“很有可能。古物是‘标记’，或者说是吸引那种‘东西’的诱饵。而祠堂的异象，可能是某种……空间节点或通道的周期性活跃？” 凌云推测道。
两人一边交流，一边向城外方向潜行，准备远眺坠星山脉，感应地脉波动。
流风城城墙对于能飞行的修士来说形同虚设，两人轻易越墙而出，在城外数里处的一座小山丘上停下，面向西北方向的坠星山脉。
夜色中的坠星山脉，如同一道匍匐在地平线上的黑色巨兽轮廓，连绵起伏，显得深邃而神秘。山脉上空，星光似乎都比其他地方黯淡一些。
凌云静心凝神，将混沌感知与大地脉动相结合，细细感应。起初并无异常，只有夜风吹过山林的呜咽和远处隐约的兽吼。但当他将感知频率调整到与之前感应到的阴冷腐朽能量相近的波段时，隐隐约约地，从坠星山脉深处，传来了一阵极其低沉、仿佛发自大地肺腑的“嗡鸣”！
这嗡鸣并非持续不断，而是有节奏地、每隔大约百息时间，轻微震动一次。伴随着每次震动，都有极其稀薄的、带着混乱与腐朽意味的能量波动，如同呼吸般从山脉地底深处散发出来，融入夜空，消散在天地元气中。
这波动太微弱，太分散，若非凌云有混沌感知且刻意寻找，根本无从察觉。但它确实存在，并且与流风城内的异象、失踪案的气息同源！
“坠星山脉地下……有问题！” 凌云断定。
“凌道友感知到什么了？” 刘管事修为不够，完全没察觉。
“很微弱的地脉异常波动，与案件有关。” 凌云没有详细解释，“看来，问题的根源，很可能在坠星山脉深处。城内发生的，只是蔓延出来的‘枝叶’。”
“那我们现在……” 刘管事看向凌云。
“先回城。需要更充分的准备，才能深入山脉探查。” 凌云冷静道。坠星山脉是着名险地，深处甚至有威胁到地仙存在的危险星兽和天然绝地，他虽不惧，但贸然闯入不明区域绝非明智之举。况且，城内还有一些线索需要厘清，比如那些游商的具体身份和下落。
就在两人准备返回城内时，凌云忽然心生警兆！混沌感知中，距离他们所在山丘约七八里外的一片乱葬岗区域，空间陡然发生了一阵不正常的扭曲！紧接着，一股比祠堂异象时强烈数倍的阴冷腐朽气息爆发开来，其中还夹杂着微弱的修士挣扎波动和一声短促的惨叫！
“那边！出事了！” 凌云低喝一声，身形瞬间化为一道模糊的虚影，朝着乱葬岗方向疾驰而去！速度之快，让旁边的刘管事骇然失色，连忙全力跟上，却只能远远看到凌云的背影。
七八里距离，对如今的凌云而言，眨眼即至。
乱葬岗是流风城处理无主尸骸和死刑犯的地方，阴气森森，平日里罕有人至。此刻，在一片歪斜的墓碑和荒草丛中，空间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一个直径约丈许的、边缘模糊闪烁着灰黑气息的扭曲“洞口”正在缓缓收缩！洞口内部漆黑一片，仿佛通往无尽深渊，散发出的阴冷、混乱、腐朽气息令人作呕。
洞口附近的地面上，散落着几件法器碎片和一只鞋子，还有新鲜的血迹。空气中残留着强烈的恐惧神魂波动。
显然，刚刚有人被拖进了这个“洞口”！从残留的气息判断，受害者修为大约在金丹后期到元婴初期。
凌云眼神一冷，没有丝毫犹豫，在洞口收缩到只剩尺许大小的瞬间，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混沌流光，直接冲了进去！
“凌道友！” 随后赶到的刘管事只看到凌云消失在那个恐怖洞口的一幕，以及洞口彻底闭合、空间恢复平静后留下的、比之前任何现场都浓烈十倍的腐朽能量残留，不由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褪。
……
一阵短暂的、令人头晕目眩的空间颠簸和强烈的阴冷侵蚀感后，凌云脚踏实地。
他立刻撑开一层薄薄的混沌仙元护罩，将周围弥漫的灰黑色腐朽气息隔绝在外，同时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这里是一个阴暗、潮湿、充满腐朽气味的地下空间。脚下是松软粘稠的、如同腐烂血肉混合泥土的地面，头顶是垂落着暗红色、如同血管般脉络的岩石穹顶，一些散发着惨绿色幽光的苔藓或菌类附着在岩壁上，提供着微弱的光源。空气污浊，充满了死亡和衰败的气息。
前方是一条蜿蜒向下的粗糙通道，不知通往何处。通道壁上，可以看到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迹，但早已被岁月和某种力量侵蚀得模糊不清。更引人注目的是，通道地面和墙壁上，残留着不少新鲜的拖拽痕迹和零星血迹，指向通道深处。
“独立的空间？还是坠星山脉地下的某处？” 凌云判断着。这里的空间结构相对稳定，但法则似乎与外界仙界有所不同，更加偏向“阴秽”、“死亡”、“混乱”，对生灵有天然的压制和侵蚀效果。普通修士在这里，实力恐怕会大打折扣，且需要不断消耗元气抵抗环境侵蚀。
他循着痕迹和残留的气息，快速向通道深处走去。通道曲折向下，坡度很陡，仿佛要通往地心。越往下，那股阴冷腐朽的气息越浓，甚至还开始出现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人哀嚎汇聚而成的背景噪音，直接作用于神魂，让人心烦意乱。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
洞窟中央，是一个凹陷下去的、直径超过百丈的圆形池子。池中并非水，而是粘稠翻滚的、暗红近黑的浑浊液体，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和强烈的腐朽混乱能量。池子边缘，矗立着八根雕刻着狰狞恶鬼图案的黑色石柱，石柱顶端燃烧着幽幽的绿色火焰，正是祠堂中见过的那种绿光！
此刻，池子旁边，正站着三个身影。
其中两人穿着宽大的黑色斗篷，遮住了面容，气息阴冷晦涩，修为大约在化神中期左右。他们手中各持着一面白骨制成的幡旗，旗面无风自动，散发出道道灰黑气息，与池中的能量相连。
第三人，则是一名穿着普通散修服饰、面色惨白、眼神惊恐绝望的年轻男子，修为金丹巅峰，正是刚刚被拖入此地的受害者！他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在原地，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翻滚的血池和两个黑袍人。
两个黑袍人似乎正在举行某种仪式，口中念念有词，晦涩的音节在洞窟中回荡。随着他们的吟唱，血池翻滚加剧，池中伸出了一条条由污血和阴影构成的触手，缓缓探向那名年轻修士。
“住手！”
凌云一声冷喝，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洞窟中炸响，带着混沌仙元的震荡之力，瞬间打断了黑袍人的吟唱，也震得那血池微微一顿。
两个黑袍人悚然一惊，猛地转身，兜帽下的阴影中射出惊疑不定的目光。
“什么人？！竟敢擅闯‘圣池’！” 左侧黑袍人厉声喝道，声音嘶哑难听。
“圣池？” 凌云目光扫过那污秽的血池，冷笑一声，“不过是聚集阴秽死气、混乱法则的污浊之地罢了。流风城的修士失踪，都是你们所为？”
“既然来了，那就留下吧！正好圣池还需要更多‘血食’和‘魂引’！” 右侧黑袍人阴森一笑，手中白骨幡旗一挥，顿时，洞窟四周的阴影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七八只形态扭曲、仿佛由阴影和碎骨拼凑而成的怪物爬了出来，眼窝中跳动着绿色鬼火，嘶吼着扑向凌云！
这些怪物气息大约在元婴层次，但身体介于虚实之间，攻击带着强烈的神魂侵蚀和阴秽污染。
“雕虫小技。” 凌云甚至没有动用兵器，只是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嗤嗤嗤！
数道凝练至极、蕴含一丝混沌破灭之意的淡灰色剑气激射而出，精准地洞穿了每一只阴影怪物的核心（通常是头颅或胸口的一团绿色鬼火）。剑气中蕴含的混沌之力，对于这种混乱阴秽的造物有着极强的克制效果。怪物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纷纷溃散成一团黑烟，被混沌剑气剿灭干净。
“什么？！” 两个黑袍人大惊失色。他们豢养的这些“影傀”虽然不算顶级，但胜在诡异难缠，寻常化神修士对付起来也要费一番手脚，没想到被对方随手就灭掉了！
“点子扎手！一起上，启动圣池之力！” 左侧黑袍人低吼，两人同时将手中白骨幡旗插入地面，双手结印，口中急速念咒。
顿时，那八根黑色石柱顶端的绿色火焰大盛，连接成一片绿色的光幕，将整个洞窟笼罩。血池剧烈翻腾，池中污血冲天而起，化作一只巨大的、由污血和阴影构成的巨手，带着令人窒息的腐朽与混乱威压，朝着凌云当头拍下！这一击的威力，已然接近地仙初期！
被禁锢的年轻修士感受到那巨手中蕴含的恐怖力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面对这威势惊人的一击，凌云面色平静。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那枚“混沌·秩序符文”悄然浮现，散发出朦胧而玄奥的光晕。
“混沌初开，秩序定基。”
随着他低沉的话语，符文光芒大放！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安定乾坤、厘定清浊的秩序之力，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秩序所过之处，那绿色的邪恶光幕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拍落而下的污血巨手，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其内部混乱狂暴的能量，在秩序之力的冲刷下，开始剧烈冲突、崩解，巨手在半空中迅速溃散，重新化为污血洒落池中，引起池水一阵嗤嗤作响，冒出更多黑烟。
“秩序……这是秩序本源之力？！不可能！你怎么会……” 两个黑袍人如同见了鬼一般，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他们似乎对这种力量极为忌惮，甚至可以说是恐惧。
“净化派的走狗？还是别的什么魑魅魍魉？” 凌云一步步向前，秩序之力的领域随之扩展，压迫得两个黑袍人周身黑气翻滚，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雾气，不断消散。
“撤！快撤！消息必须传回去！” 两个黑袍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放弃了仪式和那年轻修士，身形同时爆开，化为两团浓密的黑烟，朝着洞窟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裂缝钻去！他们竟然直接舍弃了肉身，以某种秘法将神魂与能量结合遁走！
“想走？” 凌云眼神一凝，空间法则发动，瞬间封锁了那片区域的空间。然而，那两团黑烟似乎具有某种穿透空间封锁的特性，只是略微一顿，依旧顽强地钻入了裂缝深处，消失不见，只留下两具迅速腐朽干瘪的肉身。
“特殊的遁法……与这方空间的法则契合度很高。” 凌云没有强行去追，这处空间结构陌生，深处可能还有更多未知危险，贸然深入不明智。当务之急是救下幸存者和探查此处。
他走到那年轻修士面前，秩序之力一扫，便破除了其身上的禁锢。
年轻修士瘫软在地，大口喘息，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凌云的无限感激：“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你为何会去乱葬岗？又怎么被拖入此地？” 凌云问道。
年轻修士心有余悸地答道：“晚辈……晚辈是流风城散修，叫陈枫。前几日在城南‘鬼市’从一个游商那里，买了一面据说能‘通幽’的残破铜镜……那游商说，在阴气重的地方用精血激发，或许能看到一些……‘机缘’。晚辈鬼迷心窍，今夜去了乱葬岗尝试……结果刚激发铜镜，就感觉被什么东西盯上，然后空间裂开，就被拖进来了……铜镜也碎了。”
又是游商！又是“古物”！
凌云点点头，目光投向那依然在翻腾、但气息因为秩序之力压制而减弱不少的血池，以及那八根石柱。
“此地不宜久留，我先带你出去。关于这里的一切，出去后不得对任何人提起，明白吗？” 凌云对陈枫说道。
“明白！晚辈发誓，绝不多言！” 陈枫连忙点头。
凌云走到血池边，仔细观察。池中污血蕴含着庞大的阴秽死气和混乱能量，似乎是通过某种方式，从坠星山脉地脉乃至更深处汲取、汇聚而来。那八根石柱和其上的绿色火焰，构成了一座邪恶的阵法，用于维持和操控这个“圣池”。
“像是在培育什么东西……或者，是在进行某种转化？” 凌云皱眉。他感应到池子底部，似乎有某种庞大的、沉睡着的意识波动，与整个地下空间乃至坠星山脉的地脉隐隐相连。
他没有尝试破坏池子或石柱。一来，这池子和阵法与地脉相连，强行破坏可能引起不可预知的变故（如地脉爆炸、空间崩塌）。二来，他不想彻底打草惊蛇。那两个黑袍人逃走了，背后肯定还有更庞大的组织。留下这里，或许能作为一个线索或诱饵。
记录下此地的详细情况（包括阵法纹路、能量性质、空间坐标等）后，凌云带着陈枫，沿着原路返回。
在通道中段，他找到了空间相对薄弱的点，以空间法则配合混沌仙元，强行撕开了一道临时的出口，回到了流风城外的荒野中，位置距离之前的乱葬岗有十几里。
将惊魂未定的陈枫送回流风城附近，并再次叮嘱其保密后，凌云与匆匆赶来的刘管事汇合。
“凌道友！您没事吧？刚才那是……” 刘管事看到凌云安然无恙，大喜过望。
“一处邪恶势力的巢穴，救了一个受害者，但主谋逃走了。” 凌云简略说道，“刘管事，立刻加派人手，全城秘密搜捕那些兜售古物的游商，尤其是售卖过铜镜、古灯、盔甲等带有特殊阴秽气息物品的！要活口！另外，将韩家等有祠堂异象的家族主事人请到仙盟，我有话要问。记住，动作要隐秘，不要引起大规模恐慌。”
看到凌云凝重的神色和刚才亲身经历的诡异，刘管事深知事态严重，立刻肃然应命：“是！我马上去办！”
凌云抬头，望向西北方夜色中沉静的坠星山脉轮廓。
流风城的失踪案，果然只是冰山一角。那地下血池，逃走的黑袍人，他们口中的“圣池”和“血食魂引”，以及可能存在的更深层连接……这一切，似乎指向一个潜藏在坠星山脉深处、利用阴秽死气和混乱法则进行某种邪恶仪式的组织。
这个组织，与逆序污染有关吗？与监督者内部的“净化派”有关吗？还是说，是仙界本土滋生的、另一种追求混乱与死亡的邪道？
无论如何，必须尽快将其挖出来！否则，流风城乃至更大范围，都可能面临灾难。
而他的“瞒天符”材料收集和碎星海之行，看来也要加快进度了。解决流风城事件后，必须立刻动身。时间，越来越紧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