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乘胜进军,合围襄平(2/2)
公孙渊起身走到窗前。从这里可以看见城外——旌旗如林,营帐连绵,数不清的士兵正在挖壕沟、筑土垒。更远处,水师的战船在辽河上游弋,彻底封锁了水路。
“传令。”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平静,“全城戒严,四门封闭。所有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子,全部编入守城队。私议降者,斩!惑乱军心者,斩!临阵脱逃者,斩!”
“诺!”
命令传下去后,公孙渊独自登上城楼。
城外,朝廷大营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扩建。壕沟一道接一道,土垒一层接一层,箭楼、望台林立,俨然一座巨大的攻城要塞。更让他心惊的是,朝廷军并没有立即攻城的意思——他们真的打算长期围困。
“太守。”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公孙渊回头,是他的叔父公孙恭。这位老人已年过七旬,平时不问政事,今日却拄着拐杖上了城楼。
“叔父怎么来了?”
“来看看。”公孙恭走到垛口前,望着城外的大军,长叹一声,“渊儿,收手吧。现在开城投降,或许还能保全宗族性命。”
公孙渊脸色一变:“叔父何出此言?”
“我是为了公孙家。”公孙恭转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悲凉,“你看看这阵势,这是灭国之战的架势。朝廷下了决心,一定要灭辽东。我们守不住的。”
“守不住也要守!”公孙渊咬牙,“我宁可战死,也不做阶下囚!”
“那你有没有想过,城中这数万百姓,数万将士?”公孙恭的声音颤抖,“你要让他们都为你陪葬吗?”
公孙渊不答。他转过身,背对叔父,望向远方。
那里,朝廷大营中,一面“袁”字大旗正在升起。
他知道,那是袁熙的旗帜。
朝廷大营,中军帐。
夏侯惇正在部署围城任务:“黄忠部守东门,曹休部守南门,张绣部守西门,太史慈水师封锁北门及辽河。袁熙、曹彰、夏侯霸各率本部兵马作为机动。司马懿、法正总筹军务,贾充、钟会负责劝降、安民。”
众将领命而去后,帐中只剩下夏侯惇、审配和司马懿。
“正南公,”夏侯惇道,“围城之事已定。但有一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大将军请讲。”
“破城之后,辽东如何治理?”夏侯惇问,“公孙氏经营三代,势力盘根错节。若处置不当,恐生后患。”
审配沉吟良久,缓缓道:“辽东之地,北接胡虏,东临沧海,民风彪悍,非强干之吏不能治。我以为,当分三步:第一步,严惩首恶,公孙渊及其死党必须明正典刑,以儆效尤。第二步,安抚胁从,凡非核心党羽,可宽大处理。第三步……”他顿了顿,“选派能臣,长期镇守。”
“正南公可有人选?”
审配看了一眼帐外——袁熙正在指挥士兵搭建望台。
“显奕如何?”审配问。
夏侯惇一愣:“显奕?他是主公次子,身份尊贵,但从未独当一面……”
“所以才要历练。”审配道,“显奕温厚仁德,在司隶多年,熟悉政务。此次北伐,他搭浮桥诱敌、击退杨祚分兵,表现可圈可点。若让他镇守辽东,再配以能臣辅佐,假以时日,必成一方藩屏。”
司马懿也开口:“审公所言有理。而且,显奕公子若镇辽东,可安抚公孙氏旧部——他们见是袁公之子镇守,反抗之心会弱很多。”
夏侯惇思索片刻,点点头:“我会将二位的建议,如实禀报主公。”
审配起身:“那老朽先告退了。幽州还有诸多事务要处理,我明日便返回北平。”
“正南公不多留几日?”
“不留了。”审配微笑,“仗是你们年轻人的事了。我这把老骨头,还是回去给你们筹措粮草吧。”
他走出大帐,正遇见袁熙。
“审公。”袁熙恭敬行礼。
“显奕,陪我走走。”
两人漫步在营地中。夕阳西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显奕,你今年三十了吧?”审配忽然问。
“三十有一。”
“正是做事的年纪。”审配停下脚步,看着眼前忙碌的士兵,“你父亲像你这么大时,已经在渤海招兵买马,准备讨董了。”
袁熙默然。他一直活在父亲和兄长的阴影下,很少被人这样提起。
“我知道,你在几个兄弟中,不是最出色的。”审配的声音很平静,“显思(袁谭)勇武,尚儿(袁尚)聪慧。你夹在中间,常常被人忽略。”
袁熙苦笑:“审公说得是。”
“但这次北伐,你让我刮目相看。”审配转头看着他,“搭浮桥诱敌,你做得滴水不漏;击退杨祚分兵,你身先士卒;刚才部署围城,夏侯将军让你独当一面,你也毫无惧色。”
袁熙有些意外:“审公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事实。”审配望向襄平城,“显奕,你知道我为什么在幽州一待就是二十八年吗?”
袁熙摇头。
“因为北疆需要人守。”审配缓缓道,“当年你父亲把幽州交给我时,说了一句话:‘正南,北门锁钥,托付于卿’。这二十八年,我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不敢有丝毫懈怠。因为我知道,幽州在,河北安;幽州失,天下乱。”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今辽东将平,这里将成为新的北疆前线。高句丽、乌桓、鲜卑,还有更北的扶余、肃慎……这些胡虏,不会因为公孙渊败了就安分。他们需要有人镇着,需要有人让他们既畏威又怀德。”
袁熙似乎明白了什么:“审公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审配直视他的眼睛,“辽东,需要一个新的镇守者。一个既熟悉北疆,又有威望,还能让胡虏敬畏的人。”
袁熙心跳加速:“可我……”
“你可以。”审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会向主公举荐。但你要记住:镇守边疆,不是享受尊荣,是承担责任。你要耐得住寂寞,受得了苦寒,顶得住压力。你做得到吗?”
袁熙深吸一口气,郑重作揖:“若父亲允准,熙必竭尽全力,不负审公期望!”
“好。”审配笑了,这是他几个月来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容,“那我就放心了。”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襄平城在暮色中变成一个巨大的黑影,城头上点点火光亮起,像困兽的眼睛。
城外,朝廷大营的灯火也次第亮起,如星河落地,将襄平围得水泄不通。
围城开始了。
而这场围城,将决定辽东的命运,也将决定许多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