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Archer对凛说(2/2)
“哼——你说圣杯会挑选‘配得上它的魔术师’?这一点本身就不可能。
道具是没有自主意识的,就算有类似‘意志’的东西,本质上也只是他人制造的产物。用这个时代的东西举例,就像人工智能一样。”
Archer顿了顿,继续说道,
“圣杯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既然如此,必然是有人制造了它。那问题来了——有能力制造‘万能许愿器’的存在,几乎等同于神明,这样的存在,根本不需要许愿器。”
若从这个角度思考,结论便截然不同:圣杯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许愿器”,而是通过某种手段,最终能转化为许愿器的“容器”。
“……嗯,你说得没错。冬木的圣杯,确实是由远坂、间桐、爱因兹贝伦三家共同打造的。”凛承认道。
“哦?那反而更不合理了。既然是三家联手制造,为什么要特意加上‘挑选魔术师’的功能?对于注重合理性和快捷的魔术师来说,这功能简直多余到可笑。”
如果魔术师真的需要许愿器,根本不需要这种功能——直接由他们自己使用圣杯就好。
即使召唤圣杯需要七位魔术师,但仅凭御三家的人也足够,完全没必要让外部魔术师参与进来。
不——说到底,若只是一场魔术仪式,根本没必要引发“战争”。
若是单纯争夺许愿器,魔术师内部解决即可,为何要制定“召唤英灵互相厮杀”的规则?
无论是圣杯的构造,还是所有权的归属,都看不出“从者”存在的必要性。
在“愿望会实现”的美好说辞下,隐藏着无数多余的设定与可疑的逻辑漏洞。
只要梳理一遍圣杯战争的规则,就能发现诸多矛盾。
而对这些显而易见问题的思考,恰恰区分开了“盲目相信规则的人”与“从一开始就保持怀疑的人”。
“说到这份上,你该明白了吧?
这场无聊的游戏里,可疑的地方太多了。
毫无保留地相信它,简直是愚蠢至极。”
Archer的语气带着嘲讽,“用甜言蜜语迷惑人,背地里利用他人,这是人类自古以来的本性。
在‘万能许愿器’这块蜜糖背后,又藏着怎样的尖刺呢?”
Archer饶有兴致地看着远坂凛僵硬的表情,对Archer而言,就连圣杯战争的矛盾,也不过是娱乐的一部分。
“你还是太天真了,小姑娘。这场圣杯战争背后另有隐情,这是一场赌上性命的博弈,稍有不慎就会自取灭亡。”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远坂凛用冷静掩饰着内心的动摇,反问 Archer。
即便耗时十年筹备的仪式出了差错,连从未怀疑过的认知也被彻底颠覆,远坂凛依旧能冷静地接受现实——这正是一流魔术师的素养。
而 Archer见凛比预想中更镇定,像是被泼了冷水般,他不由得无趣地嗤笑一声。
Archer一口气喝完剩下的啤酒,重新交叠起双腿:“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不希望你和 Saber之间产生裂痕罢了。要是因为这种小事让 Saber退出,那就太无趣了。”
说完,Archer把玩着空啤酒罐,仿佛谈话已经结束般站起身。凛依旧坐在床上,下意识地抬头看向Archer挺拔的身影。
即便被那双猩红的、充满威压的眼睛俯视,凛也毫不示弱地回瞪过去。
哪怕对话的主导权始终在 Archer手中,远坂凛骨子里的好胜心也不允许自己示弱——这份气势,丝毫不逊于这位英灵的霸道。
“多谢你提醒我之前没注意到的事。但 Saber是我的从者,可不会让给你的。”
“有这份心气就好。你和 Saber,尽管让我看得更尽兴些吧。”
Archer最后咧嘴一笑,随后便悠然地走出了房间。
“……呼。”
确认 Archer的气息彻底消失后,凛才像泄了气的气球般瘫倒在床上,之前那股强势的劲头荡然无存。
换做普通人,光是站在 Archer面前就会紧张不已。即便凛有着不符年龄的胆识,可面对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和充满重量的话语,也早已耗尽了力气。
更何况,Archer指出的那些矛盾,全都是“事后回想起来,确实如此”的问题。
她不禁自问:为什么自己以前从未怀疑过?或许是从小就被灌输“圣杯战争就是这样”的观念,连“怀疑”这个选项都不曾有过……
可作为魔术领域的研究者,盲目相信既定规则,本身就是种失职。这一点,她必须坦诚改正。
“说起来,为什么要让其他魔术师也能参加圣杯战争呢……”
她能理解御三家联手制造圣杯的原因——三家虽各有悠久历史(爱因兹贝伦更是超过千年),但没有任何一家能单独造出圣杯。在魔术世界里,不同家族之间合作并非罕见。
可一旦涉及外部魔术师,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魔术师大多保守排外,即便御三家为争夺圣杯所有权分裂,也不该让外人介入。
如此一来,“魔术师争夺圣杯,最终形成今日的圣杯战争”这一前提,从根本上就是错误的。
或许从一开始,御三家就预料到了这种局面——也就是说,他们必须让其他魔术师加入,凑齐七人之数?
这样想似乎才更合理。魔术师从不会做无用功,如此大规模的魔术仪式,必然经过了精密计算。
既然如此,“召唤从者”“御主互相厮杀”这些流程,也一定与某个目的相关。
在“实现愿望”的美好说辞背后,隐藏着圣杯战争真正的目的。
御三家当初制定“战争”规则,究竟是为了什么?凛突然意识到,自己作为御三家的后人,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继续这场战争,实在太过危险。
“说到底,都是为了什么啊……”
魔术师的最终目标是“抵达根源”。
圣杯能召唤英灵这种超乎常理的现象,足以证明它可能引发更大的奇迹——御三家制造圣杯的目的,想必也是为了抵达根源。
可这样一来,“万能许愿器”的说辞就更可疑了。
若必须凑齐七人之数,那“实现愿望”不过是引诱魔术师参与的诱饵。而过去四次圣杯战争中,从未有人真正实现愿望的这一事实,也印证了这一点。
“人数”“从者”“抵达根源的方法”——解开谜题的碎片已经集齐,却缺少将它们串联起来的关键信息。
凛不禁为父亲的早逝感到遗憾,若是父亲还在,身为远坂家主的他,一定知晓更多关于圣杯的秘密。
“不过,再怎么纠结不懂的事也没用。说到底,赢了就好,只要赢了一切都好。”
远坂凛用力拍了拍枕头,给自己打气。
无论圣杯战争背后隐藏着什么,首先必须赢得战争。
无论真相如何,其他从者都是必须打倒的敌人。
更何况,抛开圣杯战争不谈,那些在城里作恶的魔术师也绝不能姑息——作为冬木的“管理者”,这是她的责任。
而且她有自信,只要自己和 Saber联手,就能战胜所有对手。
“话说回来……那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凛躺在床上,目光不经意间飘向 Archer离开的门口,心中满是疑惑。
原以为Archer只是随性而为,却没想到他会如风暴般搅乱局势,随后便飘然离去。
若是仅此而已,倒还能以“天灾”为由勉强接受,可Archer同时又降下了“信息”这阵甘霖,如此一来,便无法简单将其归为“麻烦”了。
事实上,关于 saber与愿望的谈话,以及对圣杯战争的全新见解,对凛而言都算得上是有益的信息。
这些此前她从未深入思考过的内容,恐怕只有像 Archer这样,能以超越常人的视角俯瞰万物的存在,才得以察觉。
在此次被召唤的从者之中,那名从者堪称异例中的异例。
Archer从根本上颠覆了“灵体召唤”这一大前提,自身信息又存在缺失,状态极不稳定。
但据 saber所说,那位英雄身上,潜藏着成为最强王牌“ Joker”的可能性。
Archer曾在上一次圣杯战争中号称无敌,能娴熟运用无穷无尽的宝具。即便如今的Archer远非巅峰状态,那份洞察力与分析能力却毋庸置疑。
有Archer作为同伴固然令人安心……但曾拥有让骑士王都不得不承认“无法战胜”的力量,谁也无法保证它不会某天转而指向我方。
无论如何,有一点可以确定——绝不能对那名从者掉以轻心。
“在此之前,首先要应对明天的战斗啊。我一定会赢的,绝对。”
凛紧紧攥起拳头。距离决战的时刻,已然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