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褪色理想的自毁(10)(1/2)
日本,东京
这里的陈设与乌丸莲耶那隔绝一切光线的密室不同。房间宽敞,落地窗外是璀璨却冰冷的东京夜景,霓虹灯光透过特制的单面玻璃,在室内投下流动的、模糊的色彩。
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雪茄的余味、陈年威士忌的酒香,以及一种更为锋利、更具侵略性的气息
朗姆坐在宽大的皮质办公椅里,面前是数块并排的监控屏幕,显示着全球不同节点的实时数据流、加密通讯摘要,以及一些模糊的卫星图像。
其中一块屏幕上,定格着墨西哥科阿利镇教堂的卫星俯瞰图,那个被标记出的地窖入口,像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黑点。
他的手指间夹着一支即将燃尽的雪茄,却许久没有抽一口。浑浊的独眼死死盯着屏幕,另一只完好的眼睛隐藏在眼罩下,但紧绷的侧脸线条和微微抽动的腮肉,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加密频道里刚刚传来简短的确认信息:“目标确认失去生命体征。线索已获取。正追踪下一步。”
“塞万提斯……”朗姆低声念出这个代号,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异常清晰,也异常冰冷。
屏幕上那个小黑点,仿佛化作了一张濒死却带着诡异平静的脸,那是他透过情报网零星拼凑出的塞万提斯最后可能的状态。
一个“故人之子”,一个看似被赐予位置和资源、实则被无形枷锁捆缚了半生的人,最终选择了最惨烈也最徒劳的反抗方式,然后像一块破布一样,烂在了异国他乡某个肮脏的地窖里。
朗姆忽然觉得嘴里雪茄的余味变得苦涩起来。
他端起手边那杯琥珀色的单一麦芽威士忌,冰球在杯壁上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液体折射出的、破碎的霓虹光影。
“塞万提斯……已经碎了。”他像是在对空气说话,又像是在提醒自己,独眼里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那本身……就有裂痕的朗姆呢?”
一股极其罕见的、近乎“兔死狐悲”的凉意,悄然顺着脊椎爬升。
他厌恶这种感觉。他是朗姆,组织的二把手,乌丸莲耶最倚重的实权执行者。他心狠手辣,算计深沉,早就将所谓“良心”和“旧情”碾碎,化作了向上攀爬的垫脚石。
他设计除掉了阿斯峰尔,稳固了自己的地位;他架空、打压那些可能威胁他的“老人”和他们的后代;他将触角伸向组织的各个角落,贪婪地汲取着权力和资源。
他一直认为,这才是生存之道,这才是靠近那位先生、并最终……或许能触及那扭曲“永生”秘密的唯一途径。
他瞧不起塞万提斯那种还沉湎于父辈理想幻影的软弱,更鄙夷其试图用“谈判”和“揭露”来争取自由的愚蠢。
可是,当塞万提斯真的以这种方式“消失”时,朗姆内心深处某块早已冰冷坚硬的地方,却被轻轻撬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乌丸莲耶最近越来越频繁的、关于“清理”、“归拢”、“确保绝对控制”的指令。想起了那位先生看向自己时,那双浑浊眼底偶尔掠过的、评估货物般冰冷而疏离的目光。
他想起了自己手中虽然庞大却始终被无形框架限制的权力,想起了那些自己明明知道存在、却永远无法真正触及的核心秘密——比如,“初源”的具体内容,比如,塔纳托斯的全部真相,比如,那位先生对自己这副躯体的最终规划里,是否真的有他朗姆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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