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童磨马甲在酒厂被迫营业 > 第295章 褪色理想的自毁(7)

第295章 褪色理想的自毁(7)(2/2)

目录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童磨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或者干脆睡着了。然后,他极轻地、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气音般哼起了一段调子。

那旋律古怪,几个简单的音来回转,像在原地打转,又因他气息不稳而断断续续。

“乌鸦啊……叼着不烂的种……”

“从海那头来……翅膀带着铁锈味儿的风……”

“把钢铁的血,种进石头缝里……”

“他说……看呐,这死土,能长出登天的梯……”

哼到这儿,他像是气力不济,停了下来,摸索着去拿面前那半杯浑浊的液体,抿了一口。

“您唱的有什么典故吗”童磨问,声音依旧平稳。

老胡安放下杯子,空洞的“视线”投向虚无。“啊……老早老早以前了……我爹那辈,还在矿上抡大锤的时候。”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打捞记忆

“那时候,山里吵得很,机器整天轰隆隆,火车呜哇呜哇地,把石头拉出去,拉回来……新的机器零件,还有……嗯,盼头?大概吧。”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没有笑意的“嗬”声。

“镇上的娃,那会儿还能被送去认几个字,学看个图纸。我爹总念叨,说乌鸦先生不一样,他喜欢硬的、实在的、叮当响的东西。说要在这儿盖学堂,盖能修机器的厂子,盖以后的日子。”

老胡安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琴弦,发出几个零落的、不成调的音,“后来……不知是矿挖空了,还是什么。机器不响了,火车不来了。学堂没见影子,厂子也塌了。乌鸦先生再没露过面。”

“您觉得,”童磨的提问轻飘飘的,像落在灰堆上的羽毛,“到底发生什么了?”

老胡安又沉默了很久,久到吧台那边传来杯子轻轻碰撞的声音。

“我爹走的时候,”老人终于开口,声音更低了,更含糊,得仔细听才能辨清

“枕头底下还压着个东西,乌鸦先生来那会儿发的,铁片片”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说,那人眼睛里……有火。那火,假不了。那时候……他大概是真信,能在这儿,在别处一样的穷山沟里,种出点不一样的东西来。”

“那现在呢?”童磨追问,指尖在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老胡安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肌肉牵动了一下,像是个笑,又像是别的什么更复杂的表情。

“现在?”他反问,带着点听天由命的木然,“天晓得。外头的世道,变得我们这些老棺材瓤子看不懂啦。兴许乌鸦先生也变了,兴许他找到了更‘好’的种……也兴许,那种子打一开始,就是另一种‘不烂’法。”

他重新把吉他往怀里拢了拢,手指搭在琴颈上,不再动弹。

“年轻人,”盲眼乐手最后说道,脸依旧朝着童磨的方向,尽管他什么也看不见,“你要真对这些陈芝麻烂谷子有兴趣,那就记着这调子吧。它……有过那么点真意思。至于现在嘛……那乌鸦兴许还在飞,可嘴里叼着的,八成不是当年那粒种喽。”

童磨没再问什么。他轻轻将几张折好的纸币,塞进老人手边一个豁了口的陶杯底下,没发出什么声音。然后他站起身。

酒馆的木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将那片凝固的时光和老乐手最后那句仿佛谶语般的话语,关在了里面。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