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腐朽神座的献祭（22）（2/2）

在童磨的感知中，那数百颗带负电的颗粒像一群被驯服的萤火虫，乘着南风飘向通风井。

大部分被气流带偏，消散在夜色中；但大约三分之一，准确地飘入井口上方那个无形的低压漏斗。

颗粒接触金属格栅的瞬间，静电力让它们暂时附着。紧接着，通风系统持续的气流拉扯，加上夜间的湿气在金属表面形成的极薄水膜，让颗粒缓慢滑动，最终从密封条老化形成的缝隙中滑入——

进入了建筑内部。

“第一阶段投放完成，”童磨睁开眼，“三十一分钟后，通风系统会切换为夜间模式，气流速度降低。届时，附着在管道上壁的颗粒会因重力逐渐沉降，分布到各层支管。”

贝尔摩德操控无人机返航。

“然后就是等待。”

接下来的三周，那些“灰尘”在建筑内部静静工作，如同数百只微小的间谍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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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的安全屋，窗外的雨终于停了。铅灰色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稀薄的阳光试图穿透玻璃，但在触及窗沿的前一刻，童磨已经不动声色地将自己更深地缩进阴影里，拉高了风衣的领口。

茶几上，三台经过电磁屏蔽处理的移动硬盘整齐排列，每台外壳的颜色都不同：乳白色、铁灰色、深蓝色。硬盘侧面贴着标签，手写的字体工整而冷淡：

白色标签：“札幌”

灰色标签：“梅斯卡尔”

蓝色标签：“夏布利”

童磨从风衣内侧口袋取出三枚物理密钥。他依次将密钥插入硬盘侧面的接口，完成最后的完整性校验和加密锁定。

贝尔摩德目光扫过那些硬盘，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这下，乌丸莲耶棺材本里的技术遗产，连目录清单都在你手里了。”

“还差最后一块拼图，”童磨接过水杯，指尖的温度依旧冰凉，“这些数据告诉我们他们‘有什么’和‘怎么运作’，但还没完全锁定‘谁在直接控制’以及‘紧急情况下，人员和设备会往哪里转移’。”

他调出终端上的最后一份分析报告，那是过去七十二小时内“灰尘”传感器传回的紧急通讯片段：

“……演习通知：下周四凌晨1-5点，启动‘夜鸮’协议，进行全系统灾备切换测试。所有核心数据镜像至‘二号站点’，关键设备进入待迁移状态。人员分组见附件……”

“Evacuation_Group_Assigs_v4.pdf”。

“夜鸮协议，”童磨轻声重复，“二号站点。”

贝尔摩德凑近屏幕：“能定位吗？”

“需要时间，但有机会，”童磨关掉报告，“下周四凌晨，我们或许能追踪到数据流和设备运输的最终目的地”

他将最后一枚密钥从硬盘上拔出，握在掌心。

“不过在那之前，”童磨抬起头，七彩的眼眸在室内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幽深的光泽，“札幌可以开始优化她的合成路径，梅斯卡尔能重新设计那批总出故障的机械臂”

“夏布利……额……她应该还在上课，不知道什么时候研究这些”

贝尔摩德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优雅地交叠双腿：“那位老先生，应该还坐在他的地底王座上，以为自己的秘密堡垒固若金汤。”

“堡垒最坚固的时候，”童磨将密钥收进风衣最内侧的暗袋，贴着胸口放好，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往往正是从内部开始腐朽的起点。”

窗外，云层的那道缝隙缓缓扩大，一缕阳光终于穿透玻璃，斜斜地照进房间，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光斑的边缘恰好停在童磨的椅子阴影前，像一道无法逾越的界线。

他静静地看着那道光，看着光中飞舞的尘埃，看着尘埃在光束中明明灭灭，如同无数个微小的人生，在某种更大的意志面前，不由自主地浮沉。

然后他拉上了窗帘。

房间重归昏暗。只有终端屏幕的冷光，和那双在阴影中依旧明亮的七彩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