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腐朽神座的献祭（17）（2/2）

“一趟下来，给的数……”他又顿了顿，仿佛在脑子里计算了一下，“够我啥也不干，躺平……嗯，起码一两吧。烟钱、酒钱、网费……都够了，还能剩点。”

当录音里，那个隐晦的提问者小心翼翼地提及“风险”、“副作用”这类字眼时，男人发出了一声短促而沙哑的嗤笑。

那笑声里没有任何幽默感，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嘲弄，不知是对提问者，还是对他自己。

“风险？”他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的懒散被一种近乎哲学般的、却又无比空洞的“清醒”所取代，“哥们儿，出门让车撞了是不是风险？吃饭噎着了是不是风险？走路上被楼上掉下来的花盆砸了是不是风险？”

他语速稍微快了一点，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通透”：“活着，喘着这口气，本来就有风险！谁知道自己哪天就没了？”

“这样，”他的声音再次恢复了那种令人不适的平静，“来钱快，躺着就能拿，不挺好？总比累死累活看人脸色，到头来还攒不下几个子儿强。”

录音在这里结束，只留下一段沉默和电流的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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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另一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里，贝尔摩德正扮演着新的角色。

这是一场伪装成高端科技沙龙的小型聚会，地点设在某栋摩天大楼顶层的私人会所。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与室内柔和的灯光、低声的交谈、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昂贵香槟与现磨咖啡的气息交织，营造出一种精英与前沿的氛围。

贝尔摩德易容成一位气质知性、衣着简约却不失格调的科技专栏作家，手持酒杯，游刃有余地穿梭在人群中。她的目标，是一位名叫艾莉森·格林的年轻女子。

艾莉森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米白色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淡妆，看起来就像无数怀抱理想、投身科技行业的年轻精英之一。

然而，当她与贝尔摩德聊起她最近参与的“前沿项目”时，那双原本应该理性的眼睛里，却燃起了一种异常灼热、近乎偏执的光芒。

“您相信吗？我们正站在新时代的门槛上！”艾莉森压低声音，却难掩语气中的激动，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紧紧攥住了酒杯细长的杯脚，指节微微泛白。

“我参与的这个脑机接口研究，它……它不仅仅是一项技术，它是通往人类进化下一阶段的钥匙！”

她的脸颊因为兴奋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眼神灼灼地看向贝尔摩德，仿佛急于寻找一个能理解她“神圣使命”的知音。

“每一次数据采集，每一次神经信号的记录，哪怕过程有些……有些不适，”她稍微停顿，似乎回忆起了某些不愉快的体验，但很快又被更强烈的信念覆盖，“都是在为构建那个更完美、更高级的未来添砖加瓦！我们的贡献，将会被铭记在新的纪元里！”

贝尔摩德扮演着倾听者的角色，适时地流露出适当的惊讶与兴趣，引导着话题：“听起来真是激动人心。不过，我听说这类前沿研究往往伴随着未知的风险，参与其中需要极大的勇气和……奉献精神。”

“奉献？”艾莉森重复了这个词，脸上绽放出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崇高表情，“是的，是奉献！但更是荣耀！能成为这伟大进程的一部分，亲眼见证，甚至亲身参与人类意识的解放与升华，这是何等的幸运！”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彻底洗脑后的虔诚，将自身可能面临的健康损害、乃至生命危险，都美化成了为崇高理想必要的牺牲。

她甚至开始引用一些听起来高深、实则被刻意扭曲和包装过的理论片段，来佐证她所投身事业的“正确性”与“必然性”。

她的言辞充满了对“旧世界”桎梏的蔑视和对“新世界”的无限向往，浑然不觉自己口中那个光辉灿烂的未来，其基石正是建立在对她这类“自愿者”无声的消耗之上。

她就像一只扑向炽热灯火的飞蛾，坚信那光芒是真理的召唤，却看不到背后冰冷的死亡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