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腐朽神座的献祭(3)(1/2)
冰冷的袖扣几乎要嵌进雅文邑此刻的掌心,那细微的凸起图案烙着皮肉,也烙着灵魂。镜子里,他额角的伤口仍在缓慢渗出血珠,沿着苍白的皮肤滑落,与记忆中哥哥肩头那片洇开的深色诡异地重叠。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更多细节汹涌而出。
那不是他们第一次争吵。在他狂热地崇拜着乌丸莲耶描绘的“伟业”,将组织的严苛视为磨砺,将兄长的谨慎视为阻碍时,类似的对峙早已发生过多次。
有一次,在他完成了为期三个月的残酷训练,以近乎完美的成绩结业时,他兴冲冲地找到哥哥,希望能被调入直属行动队。
那时哥哥刚结束一场长达数周的潜伏任务,瘦削了许多,眼下的青黑浓重,但看向他时,眼神依旧是温和的,带着不易察觉的忧虑。
“外围情报分析和后勤支援同样重要,而且更安全。”哥哥试图安抚他,递给他一杯温水,“你还年轻,不必急于……”
“安全?又是安全!”他猛地挥开哥哥的手,杯子摔在地上,碎裂声刺耳。“你根本不明白!我不想一辈子躲在后面处理那些枯燥的数据!我想站在前面,像你一样,为先生扫清障碍!”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被信仰点燃的光芒,纯粹而盲目,“这才是真正的价值!”
哥哥看着地上碎裂的瓷片,沉默了片刻,再抬头时,眼神里带着一种他当时无法理解的沉重。“价值?”哥哥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敲在他心上
“有时候,我们所以为的价值,不过是别人精心设计的陷阱。活着,看清楚,比所谓的‘价值’更重要。”
“你看!你又来了!”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和背叛,“总是说这些消极的话!你是不是对先生的理念动摇了?你是不是……害怕了?”
哥哥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最终只是疲惫地摇了摇头,弯腰去捡那些碎片,低声道:“随你怎么想。但我不会让你去前线。”
那次不欢而散后,他们有近一个月没说话。直到哥哥出发去执行那个导致他们最后决裂的任务前,曾试图找他,手里拿着那对银质袖扣——那是父母留下的为数不多的遗物之一。
“这个你拿着。”哥哥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复杂,“如果……如果以后遇到无法决断的事情,看看它。”
他当时正在气头上,看也没看那袖扣一眼,冷冷地偏过头:“我不需要你的东西,也不需要你的提醒。我会用我的方式证明我自己。”
哥哥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终缓缓收回,将那枚袖扣紧紧攥在手心,指节泛白。他深深地看了弟弟一眼,那眼神里不再是责备或愤怒,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悲哀和诀别。
“保重。”哥哥最终只说了这两个字,转身离开的背影在走廊尽头的光晕里,显得异常孤独和决绝。
“保重……”
镜前的雅文邑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嘶哑破碎。原来那两个字,是哥哥在生命尽头,对他这个愚蠢、叛逆、被蒙蔽了双眼的弟弟,最后的、无声的警告和祈求。
而他回报了什么?
是“我宁愿没有你这个哥哥”这样诛心的言论
是直到哥哥死讯传来,他还在内心深处闪过一丝“果然能力不足”的可鄙念头
是被乌丸莲耶用“为雅文邑复仇”、“继承你哥哥的遗志”这样虚伪的借口,一步步诱导,心甘情愿地戴上这副无形的枷锁,成为仇人身边最驯服的影子,甚至亲手处理掉了一些可能威胁到乌丸莲耶的、哥哥曾经的旧部
额角的伤口传来阵阵钝痛,却远不及心脏被真相撕裂的万分之一。他看着镜中自己额上那片与哥哥当年位置相似的伤处——那是乌丸莲耶留下的侮辱印记,也是对他过往愚蠢的残酷讽刺。
哥哥用生命试图保护他远离的深渊,他不仅主动跳了进来,还甘之如饴地为深渊的主人效忠至今
“嗬……嗬……”压抑不住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喘从喉咙里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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