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悖反救赎的始末(26)(2/2)
“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我有个要求。”他的声音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说。”
阿斯峰尔抬起头,目光坦然地对上琴酒冰冷的视线:“除了犯了巨大的、原则上的错误,否则……不要伤害这里的孩子们。”
琴酒沉默地走到桌前,放下了手中一直下意识擦拭着的伯莱塔零件,金属部件落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他看向阿斯峰尔,目光审视。眼前这个人确实很强,不是武力值的强。从取得代号后孤身被派往欧洲,boSS只给了五个底层人员和微薄的启动资金,他却硬生生在群狼环伺的黑暗中建立起一个庞大而稳固的欧洲分部。
“你把他们当孩子?”琴酒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阿斯峰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视线转向窗外铅灰色的天空。雨丝正无声地飘落,打湿了古老的石板街道。
“当然,”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回忆的悠远,“这里的每个人,都是我亲手从地狱边缘拉回来的。我见证了他们从破碎到一点点拼凑起自己,也看着他们把这里当成了唯一能喘息、能称之为‘家’的地方。”
“埃文·德拉克洛瓦,富裕画家家庭的小少爷,一场‘意外’大火吞噬了他的家、他的父母,仇人紧追不舍。我找到他时,他正抱着炸药,准备和仇人同归于尽。”
“卢卡斯·德伯格,一个曾相信公正的普通人。父母死于车祸,肇事者仗势欺人,逍遥法外,还威胁他妻儿。他杀了人,坐了牢。十年后出来,儿子重病,他走投无路去卖血……是我拦下了他。”
“奥利维亚·勒梅尔,洪水冲垮了她的家,她抱着浮木在冰冷的洪水中漂了三天,抓住的却是父母的尸体。从此怕水、怕黑,认定自己是灾星,选择在绝望中结束生命……也是我。”
“他们每一个人,都背负着足以压垮灵魂的苦难。每一个人,都把这里视为最后的港湾,最后的‘家’。”阿斯峰尔的目光转回琴酒,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再次指向窗外那片被阴雨笼罩的、平凡甚至有些萧索的街道景象。
“琴酒,看。”
窗外,行人匆匆,车辆驶过溅起水花,街角咖啡馆的灯光在雨幕中晕开暖黄的光晕。没有厮杀,没有阴谋,只有普通城市雨天的日常。
“这不是权力,不是财富。这是他们用命换来的,也是我努力维持的……这是‘自由’。”阿斯峰尔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组织里充斥着太多被权势和扭曲欲望吸引的蛆虫,但也确实存在着……真正走投无路,只能抓住这黑暗中的一根浮木,把这里当成唯一容身之所的人。”
室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窗外淅沥的雨声。就在阿斯峰尔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只会用一声冷哼结束这场对话时,琴酒开口了
“你在为自己洗白吗?”琴酒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阿斯峰尔,你很清楚。手上沾染的无辜者的血,不会因为自身的苦难就变得干净。”
阿斯峰尔苍白的脸上,那抹淡淡的、带着病态的笑意加深了。他没有反驳,反而像是得到了某种确认般点了点头。
“当然没有,”他坦然承认,“苦难是他们的,罪恶也是他们的。受害者不会因施害者的悲惨过往而原谅他们。这是无法改变的铁则。”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灼灼地锁定琴酒,仿佛用尽最后的气力,要将一个信念传递出去:
“但是我想说……”
“塔纳托斯……他是不一样的。”
“他经历过最深的地狱,但他……”阿斯峰尔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他或许,会是那个能改变这一切的人。不是洗白,而是……”
他顿了顿,缓缓吐出四个字,带着一种近乎预言的沉重:
“置之死地而后生。”
“死神……未必只带来终结。也可能,是涅盘重生的契机。”
“这就是我支持你们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