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煮盐茶 犬姨定阴谋(2/2)
“认了?”陈一曼一声冷笑,伸手端起那杯咸茶,指尖拨弄着杯底没化透的盐粒,眼神沉得像深潭,“得找个名正言顺的法子,让她永远闭嘴。”
“杀了她?”
陈一曼摇摇头:“你哥刚当上会长,他叮嘱过我,别闹事。家里无缘无故要是死了丫鬟,传出去怕是会受影响……”她阴冷的一笑,“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陈一曼朝门口的条案抬了抬下巴。那尊紫檀木观音像就摆在条案正中——酸枝木的条案被擦得油亮,旁边还摆着两只青瓷瓶,瓶里插着几枝风干的莲蓬,衬得观音像的眉眼愈发沉静。
“中秋那晚老太太送我的这尊像,贴身戴了三十年,如今转赠我,就是盼着护着我肚子里的孩子。”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你说,要是这像沾了不干净的东西,老太太会怎么想?”
狗子挠了挠头,眼睛一亮:“老太太最信这东西?定会忌讳。”
“没错!恋儿那丫头,明里暗里跟我较劲,不就是怕我占了少奶奶的正位?如今我怀了身子,她和她主子不定怎么盼着我出事呢。”她往灶房方向瞟了瞟,“你去灶台底刮点‘锅底黑’——那东西沾了烟火浊气,最犯忌讳。明早我就假装孕吐得厉害,让小红去报信,说只有少奶奶院里的酸梅汤能压下去,让恋儿姑娘赶紧送一碗来。”
她凑近狗子,接着说,“到时候你趁她不注意,故意撞她一下,让她手里的汤碗泼到观音像上——不用多,溅上几滴带黑灰的水就行。”
狗子眼睛瞬间亮了:“这样一来,就像她故意用脏水污了观音像,是吧?”
“还没完。”陈一曼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阴狠,“光泼点黑灰不够,得让老太太觉得她是故意的,心里藏着坏水。”
“咋让她‘藏坏水’?总不能往她兜里塞刀子吧?”
“不用刀子。一会你想办法找个绣着小人、扎着针的布包,就说是‘镇邪’用的。淘回来明早趁乱塞到恋儿衣兜里,等她泼了观音像,我就当着众人的面‘搜’出来——到时候谁还信她是清白的?”
“这玩意儿……能管用?老太太能信吗?”
“怎么不信?”陈一曼说着,指尖从描金盘里拈起一块软绵绵的绿豆糕,往狗子手里一塞, 狗子下意识攥紧,绿豆糕在掌心里微微发沉,软乎乎的,像团没散尽的暖意。
“老太太最信这些‘因果报应’。”陈一曼冷笑一声,语气笃定,“一个丫鬟,刚用脏水泼了护胎的观音像,身上又搜出扎针小人——不是咒我肚子里的孩子,还能是咒谁?到时候别说谢兰?,就是佛祖来了,也护不住她。”
说罢她转身进了内寝,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个布钱袋,“呱嗒”一声扔在狗子面前。袋子落在桌上沉甸甸的,边缘还露着半枚银元,比上次给他的还鼓。狗子的眼瞬间直了,心里暗道:今个真是来对了,不仅有绿豆糕吃,还有这么多钱拿!手不自觉地往钱袋边挪。
“这是跑腿钱,事情办妥了还有赏。”陈一曼往窗外瞥了眼,压低声音说,“你速去速回,别让旁人瞧见,务必把这事办干净。”
狗子忙把绿豆糕胡乱塞进嘴里,三两口就咽了下去,又在褂子上蹭了蹭沾着糕屑的手,猛地一拍胸脯:“嫂子您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保证办得比擦桌子还干净,连个脚印子都不给人留!”
说着,他抓起钱袋揣进怀里,头也不回地蹿了出去,脚步快得像被狗撵似的,生怕晚一步钱就飞了。
陈一曼看着他的背影,又转头瞧了瞧条案上的观音像,忽然觉得心口发慌——她也没把握这招一定能成,但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为了少奶奶的正位,她只能赌一把。
另一边,狗子揣着钱袋往院外走,刚踏过门槛,就见恋儿坐在门斗的青石板台阶上,手里攥着根树枝,慢悠悠地在地上划着圈。见他出来,眼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劲儿。
狗子本想假装没看见,抬脚就要绕着走,却被恋儿的话截住:“二少爷这就走了?方才那杯咸茶,喝着还可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