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中秋归 祠堂恸难平(1/2)
陈家的祠堂里跪着刚刚从老家归来的管家,花白的头发,挺直的脊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像被祠堂里的穿堂风裹住了似的。
“老爷……老奴来晚了……”他的声音粗哑,像被冬日的寒风吹裂的粗陶,每个字都裹着化不开的泪,顺着他的两颊往下淌,滴在青砖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
这哪里是哭?是他压在心底十几年的恸,混着剜心的悔,堵在喉咙里。每一声呜咽都沉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您走时,身边连个说贴心话的人都没有……是老奴不孝,没能送您最后一程……”
陈先如站在一旁,默默的听着他的哭诉,望着他鬓角那片刺眼的白,想起小时候,管家陪着父亲在祠堂里教他认牌位上的字。那时的午阳也像这样,透过窗棂落进来,把管家的影子映在青砖上,也是这样挺直的脊梁,只是头发是墨色的,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力气。
可如今,那挺直的脊梁里,像是被岁月和迟来的悔恨蛀空了,只剩一副硬撑着的架子,连哭都不敢放出来。
案上的香快燃尽了。他上前,轻轻拍了拍管家的肩,递过香,管家接过,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好不容易点着,插进香炉时,火星烫了手指也没缩。
管家望着牌位,喃喃道,声音轻得像似怕惊着谁:“您总说,等世道太平了,就去伊涵小姐坟前看看……如今您俩总算能在那边见着了,只是……您该劝着她,别总生您的气了……”
这话里藏着只有他和陈中铭才懂的旧事,陈先如没插话,只静静陪着。直到香燃了半截,管家才慢慢起身,用袖子擦了擦脸,神色平复了些,却依旧红着眼:“老了,不中用了,在少爷面前失态了。”
陈先如上前扶起,祠堂里只剩香烛燃烧的轻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秋虫鸣。
从祠堂出来,秋后的热浪仍裹着闷意,把内院厅堂外的梧桐叶晒得打蔫。陈先如引着管家进门,刚落座,丫鬟便端上两碗新沏的茶,青瓷盏沿凝着细密的水珠,却压不住空气里的燥热。
管家端起茶盏,没急着喝,指腹反复摩挲着杯底的冰裂纹——这盏子还是当年陈中铭常用的物件,釉色虽不如新瓷鲜亮,却透着股经年的温润。
陈先如的目光落在管家磨出毛边的袖口上——还是当年在陈家当差时穿的那件,陈先如心口一疼,软声道:“旺乐跟我说了婶子的事,您一个人在那边,日子想必难熬。”
这话戳中了管家的心事,他喉结动了动,把茶盏凑到唇边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滑过喉咙,却没压下眼底的湿意:“不辛苦,只是想着老爷生前的嘱托,总觉得该早点回来帮衬少爷。如今见少爷把家业打理得有起色,还添了姨太太,连小少爷都快落地了,老仆心里实在高兴。”
说罢,他起身朝陈先如深深躬身,动作虽不如年轻时利落,却满是郑重:“恭喜少爷,这就要撑起陈家的门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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