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2/2）
“你去牺牲，去轮转，又能够助多少苍生踏上修行路。”
“可要是一尊大乘，一尊虚仙，乃至于那伟大无量的通灵真仙去牺牲，去轮转……”
“大胆，放肆！”
来人惊怒，要出手，不准林川再说下去。
但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林川的声音依然不停，并且越发洪亮。
“真正霸占着这天地绝大多数修行资粮的强者们不需要轮转。”
“可以高高在上，永恒不朽。”
“可像你这般弱小可欺的小修士却要为了整个天地的可持续性，所谓的苍生未来而以轮转之道，救赎天地。”
“真是可笑啊。”
“而除此之外还有一件更可笑的事情。”
“那就是究竟是谁来决定谁才是那需要轮转之道救赎的人？”
林川说到此，抬头看向那自诩掌握真理，高高在上如仙一般的来人。
“也许在你看来我这是在诡辩。”
“那就当我是在诡辩吧。”
“只要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来人顾不上去思考为何没能将林川这个凡人打杀，阻止林川大放厥词，大逆不道，下意识的反问道。
“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你刚才说了那么多，我只问你，你口中的轮转之道是所有修炼新法的修士都必须要面对的。”
“便如那旧法时代的天灾天劫一般。”
“还是说你口中的轮转之道只对像梨狸这样没有背景，没有靠山的平民修士使用？”
听到林川的问题，梨狸本来已经愿赌服输的念头顿时散去。
她抬起头，目光炯炯的望着来人。
她终于也反应过来了。
是啊。
她最开始的愤怒与想要复仇的心情，其实并不是因为自己技不如人啊。
而是她发现了他们是在专门猎杀平民修士。
那自诩掌握真理，高高在上的来人顿时也沉默了，原本想好的种种应对之词瞬间一扫而空。
许久之后，他忽然叹息一声，如释重负般的笑起来。
“真是的。”
“明明梨山神女都已经接受了轮转的命运。”
“怨恨消散，一身血肉根骨都可入轮转之中。”
“但你这凡人，偏偏要巧舌如簧，无端端的又让她滋生了怨恨仇视，平白坏了这一身血肉根骨。”
“所以你口中的轮转之道，真的只是针对我们这些没有背景，没有靠山的平民修士？”
梨狸愤怒起来。
“是又如何。”
来人冷酷开口，“你也不动动你的脑子想想。那些有背景，有靠山之人。别说是我等，就算是旧法时代的天劫也奈何不了，可以轻易化解。”
“那他们自然就应该继续修行，一路攀升。”
“梨山神女，你也不要摆出一副受了多大冤屈的样子。”
“你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怪你的父母没本事，没有给你显赫的背景，也没有给你强大的靠山。”
“像你这种平民出身的修士。”
“放在旧法时代，连修行之门的门槛都摸不到。”
“新法给了你一个修行的机会，让你享受了数十年本不该拥有的风光霁月。”
“现在只不过是要你一身血肉根骨，神通道果作为偿还。”
“你应当懂得感恩才对。”
“而不是在这里怨天尤人，自以为……”
“我感尼玛个头！”
梨狸长啸怒吼，最后的法力在燃烧，在咆哮。
她出离的愤怒，要不惜一切，拼死一战。
对此，来人只是不屑嗤笑一声，“罢了，本来还想给你个痛快，但没想到又是一个不懂得感恩的蠢货。”
“但有什么用。”
“你以为愤怒就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你以为听了这个不知所谓的凡人讲几句话，你就能让这个世界顺着你们的心意运转？”
“不知所谓的东西。”
“给你体面你不要，那我也只能帮你体面了！”
话落，来人出手，要抹杀梨狸和林川。
“林川，快逃。”
“我来挡住他。”
“原来你才是对的。”
“怪不得当年你无论如何也不愿意修行新法。”
“甚至连旧法也没有选择修行。”
“原来你早就看明白了这条修行路原来是条不归路。”
梨狸感慨，燃烧一切，要拼死一战，为林川争取逃走的机会。
但林川并没有逃。
这一次转生所经历的一切此刻都栩栩如生的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
他无悲无喜，平静的如一个过客一般浏览着自己此生的过往。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
因为实在是平平无奇，如那花田之中春秋一世的花花草草一般。
但这本身就是芸芸众生最平常不过的一生。
只是临到头了，忽然窥见了这通灵大宇宙新法昌盛运转的内幕。
但其实也不会带来什么特别的感悟。
毕竟古语有云：天之道损有余而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补有余。
因此眼前发生的一切，也不过只是应了从古至今一直都有的事情罢了。
太阳底下无新鲜事啊。
林川心中想着，不动不摇，静静的等待着此生的结束。
他没有想过出手，也没有想过救下梨狸。
因为这些不过只是一次他我转生中的些许风霜罢了。
直到他一直细细打理的那片花田一角忽然在斗法的余波中坍塌。
他看到自己悉心照料的花草在枯败，在腐坏。
他便忽然皱起眉，不悦的看向那如同猫戏老鼠一般追杀梨狸的家伙。
他说，“你打坏我种的花草了。”
梨狸和来人顿时都愣了一下。
“老头儿，你吓傻了吗？”
来人气笑道。
“你打坏我种的花草了。”
林川又重复了一遍，然后想起一句诗。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所以你不应该打坏我种的花草。”
话落，林川抬手，捏拳。
苍老腐朽的残躯烬燃。
只是一念之间，元神出窍，林川一步踏虚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