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轻易许诺(1/2)
巫戈做了一个很长很美的梦。
梦里没有圣殿,没有充斥着毒药气味的空气,没有大祭司那双充满算计的眼睛。
梦里只有他和月儿,还有他们那个眼睛像月儿一样亮晶晶,笑起来有两个小梨涡的女儿。
阳光暖洋洋地照着他们温馨的小木屋。
屋前开着一片月儿最喜欢的野花,女儿才三四岁,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穿着月儿亲手缝的碎花小裙子,咯咯咯地笑着在院子里追逐一只花蝴蝶。
“爹爹!蝴蝶飞啦!快帮我抓住它!”
女儿奶声奶气地喊他,声音甜得像浸了蜜。
他笑着放下手里正在修补的渔网,张开手臂将扑过来的小团子抱了个满怀,举得高高的,惹得女儿又是一阵清脆的笑。
月儿系着围裙从灶房里探出头来,脸上沾着一点面粉,笑容温柔得能把人融化:
“你们爷俩别闹了,都洗洗手准备吃饭啦,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鱼羹。”
饭菜的香气,女儿的嬉笑,月儿的嗔怪……
一切都是那么真实,那么温暖,温暖得让他想永远沉溺其中再也不要醒来。
然后他就醒了。
眼皮沉重地掀开,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圣殿那绘满诡异图腾穹顶,也不是丽北国那终年透不进多少光亮的天色,而是一顶简洁的棉布帐子。
巫戈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已经服药自尽了。
难道死亡是这样?
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醒来?
巫戈试图动了动手指,一股钻心的疼痛立刻从四肢百骸传来,尤其是胸口处火烧火燎的,喉咙干得冒烟,每一次吞咽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这不是死亡的感觉。
死亡不该有痛楚。
巫戈还没完全理清思绪,床榻边一直默默守着的灭立刻察觉到他细微的动作,转身便快步走了出去。
紧接着,一个小厮端着个托盘上前。
上面有一碗清水还有一块干净的湿布巾。
“先生,您醒了?先喝点水润润喉吧。”
小厮声音很轻,将温水凑到他干裂的唇边。
巫戈本能地张开嘴,温热的液体滑入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缓解。
小厮又用湿布巾动作尽量轻柔地替他擦拭脏污的脸颊。
布巾接触到皮肤,混沌的脑子似乎清明了一些。
这里不是丽北国也不是圣殿,而眼前小厮的衣着打扮……是陇元国的样式。
一个名字,伴随着昏迷前最后模糊的记忆碎片,猛地撞入巫戈的脑海……凌晖耀!
他没死成还被凌晖耀给救下了。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巫戈刚刚因为梦境而升起的一抹暖意瞬间冻结,随之而来的一种更深沉的绝望。
连死……都这么难吗?
他闭上眼任由小厮伺候着,心中一片死灰。
为什么让他继续活在这看不到希望的世上,日日夜夜受着思念和愧疚的煎熬?
就在巫戈自暴自弃之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身着月白色常服的男人走了进来,正是凌晖耀。。
他身后跟着刚才出去喊人的灭。
凌晖耀的目光落在巫戈苍白憔悴却已恢复清明的脸上,脚步不停,走到屋内那张圆桌旁坐了下来。
小厮见楼主亲至,连忙放下东西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屋内一时安静,只有巫戈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凌晖耀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巫戈,眼神深邃,好像能洞悉他内心所有的挣扎。
这种平静的注视,比任何疾言厉色或同情怜悯都更让巫戈感到一种无所遁形的压力。
良久,凌晖耀才缓缓开口:
“想必你也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死亡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它只是把所有的问题和所有的痛苦都留给了还活着的人,或者……让亲者痛,仇者快罢了。”
巫戈眼皮动了动,没有回应。
道理他都懂,可懂道理有什么用?
当所有的路都被堵死,当力量悬殊到令人绝望,死亡似乎是唯一能掌握在自己手中最后的选择。
凌晖耀似乎并不期待他的回答,继续平静地说道:
“你难道就真的不想救你的爱人……月儿吗?”
“月儿”这个名字,像是一根尖锐的针狠狠刺破了巫戈强行维持的麻木。
他眼中布满血丝,自嘲道:
“救?怎么救?”
“我若能救她,现在就不会像条死狗一样躺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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