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追索轨迹(1/2)
“反向的波纹”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超预期——不仅指向了与历史记载截然相反的方向,更似乎隐隐搅动了远方“淤塞”那粘滞的池水。这一发现带来的震撼与寒意尚未平复,更加紧迫而具体的任务便已摆在面前:不能再满足于仅仅知道一个大致方向。他们需要精确的坐标,至少是一个可以在地图上勾勒出来的、具备可操作性的范围。
然而,仅凭七号枢纽单点接收到的、微弱且时断时续的那组稳定谐波信号,想要进行精确定位无异于痴人说梦。方向锥依旧太宽,如同在无星的黑夜中仅凭一丝风声判断远方灯塔的方位,误差足以让人在茫茫林海中彻底迷失。
“我们需要更多的‘耳朵’。”艾拉在次日清晨的紧急会议上,声音因缺乏睡眠而更加沙哑,眼神却锐利如淬火的刀锋,“单点观测永远无法解决定位问题。既然这组信号能传播到七号枢纽,并被我们的‘烛光’询问所激发、捕捉,那么,在同一时期,翡翠梦境中其他可能处于类似‘倾听’状态的星灵遗迹——即使它们已经沉寂——其结构深处,是否也可能残留着对同一源头信号的、哪怕更加微弱的‘记忆’或‘惯性’?”
莱恩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利用我们对其他遗迹能量特征的了解,去反向筛查它们长期监测数据中的异常,寻找可能与这组‘反向波纹’同源的信号痕迹?进行三角定位?”
“不止是三角,”艾拉点头,手指在空气中虚划,勾勒出立体的能量拓扑图,“如果我们能找到两处、三处甚至更多遗迹数据中,指向同一信号源的微弱证据,哪怕每个证据都模糊不清,但将它们组合起来,交叉验证,就能极大地缩小搜索范围,甚至反推出信号源的可能坐标区间。”
这是一个大胆的设想,工作量将再次呈指数级增长。但此刻,团队已经被初步发现的成功与近海异动带来的紧迫感所驱动,无人提出异议。
解析室再次成为了数据与魔纹逻辑的角斗场。这一次,他们调用的不仅仅是七号枢纽的实验数据,更是基地资料库中储存的所有关于其他已探索遗迹的长期监测记录——从最初“编织者”净水节点修复前后的能量波动日志,到“静默温室”活化后生态调节场的变化曲线,再到几处仅做过初步能量扫描的未知遗迹的残留频谱档案。时间跨度长达数年,数据格式不一,记录精度参差,如同一座庞大而杂乱的矿藏。
首要任务是建立统一的“特征提取模板”。以七号枢纽实验捕捉到的那组稳定谐波信号的“指纹”——那三个特定比例、特定间隔的谐波峰为核心,艾拉带领团队构建了一套极其灵敏的匹配算法。这套算法不仅寻找完全相同的“指纹”,还能容忍一定程度的频率漂移和强度衰减,旨在捕捉那些可能因传播距离、介质差异或遗迹自身状态不同而发生了些许变化的“同源信号”。
然后,便是海量的数据挖掘。数名最优秀的学徒被分配了不同的遗迹数据集,他们如同淘金者,驱使着魔纹阵列,在年复一年的、平淡乃至枯燥的监测曲线中,反复“拖网”筛查。这是一项极其考验耐心与细致的工作,因为目标信号预期将比在七号枢纽实验中捕捉到的更加微弱,更加容易淹没在遗迹自身的本底噪声或环境能量的日常起伏之中。
时间在沉默而紧张的筛选中流逝。最初的一整天,除了排除掉大量似是而非的、最终被证明是其他原因引起的波动外,一无所获。沮丧的情绪开始悄然蔓延。
转折发生在第二日深夜。负责筛查“编织者”节点近一年数据的学徒,在对比一段记录着该节点完成一次大型净水循环后、能量场处于短暂“松弛”状态的数据时,匹配算法发出了极其微弱的提示。
“找到了……可能……”那名学徒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将一段信号片段投影到主光幕上。
那确实是一段极其微弱的波动,隐藏在“编织者”自身规律性脉动的低谷期,其三个主要的谐波峰与模板的吻合度只有大约七成,强度更是低了两个数量级。然而,当艾拉对其进行方位反演时——尽管“编织者”节点的定位精度远不如专门设计的实验——得出的粗略方向,与从七号枢纽数据得到的方向锥,存在着显着的重叠区域!
“第一个交叉点!”莉莉几乎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苍白的脸上涌起一丝激动的红晕。尽管信号微弱,匹配度不高,但这已足够证明,那“反向的波纹”并非孤例,它确实曾以某种形式,被其他星灵设施“感知”到过。
这个发现极大地鼓舞了士气。很快,在“静默温室”长达数月的能量场稳定期记录中,也发现了另一段疑似同源的信号痕迹,其特征发生了更大变形,更像是一种“结构共振”的余韵,但其反演方向,依然指向同一片区域。
如同在黑暗的旷野中,先后点亮了几支分散的火把,虽然每一支的光线都微弱摇曳,但它们共同照亮的区域中心,黑暗便开始退却。
艾拉将七号枢纽、初步锁定的“编织者”和“静默温室”的数据点,输入到基于“宇宙谐波指纹”理论和星灵能量传播模型的联合解析阵列中。光幕上,代表三个观测点的不确定方向锥开始延伸、交汇。由于数据质量参差,每个方向锥都显得宽大而模糊,但它们的重叠区域,确实在东南方向的翡翠梦境深处,勾勒出了一个虽然依旧不小、却已从“面”缩小到“区域”的范围。
这还不够。艾拉调出了那几处仅做过初步扫描的未知遗迹的档案。这些地方没有长期监测数据,只有探险队最初勘察时记录下的、瞬时的能量环境“快照”。她尝试用一种更加间接的方法:分析这些遗迹残留能量场的“各向异性”——即能量场在不同方向上表现出的细微不均匀性。她假设,如果某个遗迹在漫长岁月中,曾持续受到来自某个固定方向的、微弱但稳定的秩序能量“熏陶”或“辐射”,其自身结构或许会留下一种难以察觉的、朝向该方向的“偏好”或“极化”痕迹。
这是一项更加玄奥、近乎考古心理学般的分析。莉莉的感知在其中起到了关键作用。她将自己的意识与这些陈旧的“能量快照”连接,不去理解具体的数值,而是感受那份凝固的“场”中蕴含的、极其微妙的“张力”或“倾向”。
“这一处,”她指着一份来自西北方向某处小型遗迹的记录,闭着眼睛,眉头紧锁,“感觉……像是一块被来自东南方向的、持续微风长久吹拂的石头,背风面似乎……稍微‘光滑’一点点,能量流动的阻力略小……只是一种感觉,非常非常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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