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破阵(1/2)
暮色彻底笼罩帝都,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勾勒出这座庞大城市的轮廓,也照亮了其下隐藏的污秽与黑暗。城西小院内,油灯如豆,映照着三人凝重的面庞。
“西城废弃砖窑,位于流民聚集区边缘,背靠乱葬岗,人迹罕至,确实是藏污纳垢的绝佳地点。”陆青崖用手指蘸水,在石桌上画出简易地形图,“我白日远远观察,窑口有伪装,但仍有微弱的人员进出。附近有几个地痞望风,更关键的是,我感知到窑内深处,有阵法运转的波动,以及……浓郁的死寂之气,与王主簿母亲体内的同源,但强烈百倍!”
墨尘声音沙哑地补充:“韩束府邸加强了守卫,影奴的气息曾短暂出现在京兆尹府。此外,边境传来密报,北莽小股骑兵近日频繁挑衅,似在试探。军报抵达帝都,最快也需三五日。”
凌寒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信息碎片在他脑中拼凑:青冥利用砖窑大规模汲取流民生机,韩束与北莽暗通款曲,皇帝按兵不动等待军报……这是一个精心编织的网,而他和北椋,正是网中的目标。
“不能再等了。”凌寒停下敲击,目光锐利,“每拖延一刻,便可能有更多无辜流民丧命。青冥利用流民,既能获取生机,又能制造混乱,一举两得。我们必须尽快捣毁这个据点。”
“世子打算强攻?”陆青崖皱眉,“那里必有重兵把守,且阵法不明,贸然闯入,恐中埋伏。”
“自然不是强攻。”凌寒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们既然喜欢在暗处行事,那我们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墨叔,你精通潜行暗杀,负责清除外围的暗哨和望风者,务必无声无息。”
墨尘微微颔首,如同即将捕猎的苍鹰,杀意内敛。
“陆先生,”凌寒看向陆青崖,“你我对寂灭之力皆有感应,你之生机内力更是其克星。你我二人,趁墨叔清理外围之际,潜入窑内,你负责寻找并破坏其阵法核心,我则对付里面的青冥高手。若遇‘圣胎’那般不可力敌之物,即刻撤离,不可恋战。”
陆青崖深吸一口气,知道此行凶险,但眼神坚定:“好!我定会找出那邪阵核心!”
“行动定在子时,人定之际,亦是他们可能最为松懈之时。”凌寒最后定下调子,“现在,各自调息,养精蓄锐。”
就在凌寒三人谋划夜探砖窑之时,宰相府地下,影奴正聆听韩束的最新指令。
“凌寒此子,必须尽快除掉。陛下虽暂不处置,但北椋军报将至,恐生变数。”韩束的声音在密室内回荡,冰冷无情,“根据眼线回报,他们藏身城西,与那药王谷余孽搅在一起。今夜,或许是个机会。”
影奴单膝跪地,头颅低垂:“请相爷示下。”
“他们若安分守己,便多活几日。若他们敢外出,尤其是去西城那片是非之地……”韩束眼中寒光一闪,“便让他们‘意外’卷入江湖仇杀,或者……被‘愤怒’的流民撕碎。做得干净点,不要留下任何指向相府的痕迹。”
“属下明白。”影奴的声音毫无波动,“已安排‘血刃’两组人马,一组监视城西小院,一组在西城流民区待命。皆是江湖亡命之徒,与相府无关。”
“很好。”韩束满意地点点头,“记住,凌寒身边那老仆,修为不明,务必小心。若事不可为,以保全自身,传递消息为先。”
“是。”影奴领命,身形缓缓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韩束踱步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笑意:“凌寒啊凌寒,帝都这潭水,不是你这北疆蛮子能淌的。本想让你多活几日,既然你不知死活,偏要往死路上闯,那就怪不得本相心狠手辣了。”
子时将至,月隐星稀,寒风凛冽。
城西小院门扉悄无声息地打开,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掠出,融入浓重的夜色之中。凌寒一袭黑衣,气息完全内敛,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墨尘则如同真正的影子,紧贴地面与墙角的阴影移动,几乎不存在一般。陆青崖亦换上了深色衣物,药箱依旧背在身后,眼神在黑暗中格外明亮。
三人按照既定计划,悄无声息地向着西城废弃砖窑的方向潜行。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更夫梆子声在远处回荡,更添几分寂寥与肃杀。
越是靠近西城流民区,空气中的异味便越发浓重,那是贫穷、污秽与绝望混合的气息。隐约可见一些蜷缩在墙角屋檐下的黑影,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或婴儿的啼哭,很快又被死寂吞没。
凌寒的心微微下沉。这些,都是帝国最底层的子民,如今却成了邪魔歪道修炼的资粮。他握紧了拳头,体内混沌源力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微微流转,散发出一丝冰冷的怒意。
很快,那片巨大的、如同匍匐巨兽般的废弃砖窑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几座高大的砖窑烟囱在夜色中如同墓碑,窑厂周围杂草丛生,断壁残垣随处可见。
“前方百步,左侧断墙后,一人。右侧废弃砖垛上,两人。”墨尘沙哑的声音如同细丝,传入凌寒和陆青崖耳中。他的感知远超常人,早已锁定了外围的暗哨。
凌寒微微点头,打了个手势。
墨尘的身形如同轻烟般消散,下一刻,左侧断墙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如同夜枭啄食,随即再无动静。几乎在同一时间,右侧砖垛上的两个黑影,连哼都未能哼出一声,便软软倒下,被墨尘如同提线木偶般轻轻放倒,未发出任何声响。
外围清理,完成。
凌寒与陆青崖对视一眼,不再犹豫,身形一动,如同两只灵巧的狸猫,借着残垣断壁的掩护,迅速靠近砖窑的主入口——一个巨大的、黑黢黢的窑洞口。
靠近洞口,那股阴寒死寂的气息越发明显,甚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洞口被一些破烂的草席和木板勉强遮掩,但缝隙中透出微弱的光芒,以及阵阵低沉的、仿佛无数人梦呓般的嗡鸣声。
凌寒屏住呼吸,将灵觉提升到极致,小心翼翼地拨开一道缝隙,向内望去。
窑洞内部空间比想象中更大,显然被改造过。中央地面,刻画着一个直径约三丈的复杂阵法,阵纹由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液的物质勾勒而成,散发着浓郁的死寂与吞噬之意。阵法核心处,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不断蠕动的暗红色肉块,正是它在发出低沉的嗡鸣,并贪婪地抽取着周围的一切生机!
阵法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个形容枯槁、奄奄一息的流民,他们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秸秆,皮肤紧贴着骨头,眼神空洞,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们还活着。他们的生机,正化作丝丝缕缕肉眼难见的白气,被那中央的暗红肉块抽取、吞噬!
而在阵法四周,站立着四名身着黑袍、脸上带着“幽泉”级别面具的青冥使者,他们如同雕塑般守卫着阵法,手中持有奇特的骨杖,杖顶镶嵌着幽光闪烁的宝石,似乎在引导和强化阵法的力量。
“噬生魔阵……还有那东西,是‘圣胎’的碎片或者子体?”陆青崖传音道,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他们竟然用活人如此……”
凌寒眼神冰冷,杀意几乎要抑制不住。他看到那些流民绝望的眼神,仿佛看到了北椋边境那些在战火中流离失所的百姓。这种践踏生命的行为,触及了他的底线。
“四人,皆是幽泉使者,实力约在指玄初境。”凌寒迅速判断,“阵法核心是那块肉瘤,必须毁掉它!陆先生,你左我右,速战速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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