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各安天命(1/2)
石室内的气氛因北椋王凌啸(冯破军)的留字而变得沉重且微妙。凌寒紧握着那枚冰冷的青铜虎符,感受着其上仿佛残留的铁血与温情,心潮起伏,难以平息。父亲那句“对不起他”,如同最锋利的针,刺破了他多年以来用纨绔伪装筑起的心防,露出了内里柔软而复杂的情感。
王禀看着凌寒沉默的背影,心中亦是感慨万千。他追随北椋王凌啸多年,深知王爷的雄才大略与深沉心思,也隐约知道王爷对这位世子并非表面那般放任不管。此刻见到这枚象征着王爷军旅起点和峥嵘岁月的虎符,以及那充满遗憾与父爱的留字,他更加确信,世子凌寒,才是王爷心中真正的继承者,是北椋未来的希望。他之前对凌寒的轻视与试探,此刻化作了更深的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同。
苏瑶则小心翼翼地将三枚丹药和那卷巫族药毒典籍收好。她能感受到凌寒此刻内心的不平静,也明白那枚虎符所承载的重量。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扫过石室另一端的出口,那里幽深黑暗,仿佛通往更深沉的秘密。她体内的碧磷蛊在获得巫咸的传承后,似乎变得更加凝实和活跃,对前方的召唤感也越发清晰,甚至带上了一丝……敬畏?
良久,凌寒才缓缓松开紧握虎符的手,将其郑重地贴身收藏。他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抹难以化开的深沉。
“走吧。”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无论前方是封印核心,还是黑巫教的最终目标,我们都需要去面对。”
王禀点了点头,握紧长刀:“世子,末将愿为前锋。”态度比起之前,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恭敬。
苏瑶也轻声道:“我的碧磷蛊感应到,前方似乎有……很纯净,但又很危险的气息。”
三人不再停留,由王禀持刀开路,凌寒居中策应,苏瑶与受伤亲兵断后,踏入了石室另一端的通道。
这条通道与之前截然不同。不再是粗糙的岩石开凿,而是由巨大的、切割整齐的黑色条石砌成,两侧石壁上镶嵌着早已失去光泽的夜明珠底座,地面光滑如镜,积尘却很薄,仿佛时常有人打扫。通道笔直向下,坡度平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檀香却又更加古老神秘的气息,令人心神不由自主地宁静下来。
然而,这种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随着深入,通道前方渐渐出现了朦胧的白色光芒。同时,一股无形的压力开始笼罩众人,并非物理上的重压,而是作用于心神,仿佛有无数细微的声音在耳边低语,勾起内心深处的各种欲望、恐惧、遗憾与执念。
“小心,是幻阵或者说……心魔考验!”苏瑶脸色微变,她感觉到碧磷蛊传来一阵烦躁不安的情绪,“这气息能引动心绪,坚守本心!”
王禀闷哼一声,额角青筋微微跳动。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尸山血海的战场,看到了昔日并肩作战却惨死蛮族刀下的同袍,听到了垂死弟兄的哀嚎,一股暴戾的杀意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他死死咬住牙关,握刀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凭借着多年军旅生涯磨砺出的钢铁意志,强行压制着翻腾的心魔。
那名受伤的亲兵则更加不堪,他眼神开始涣散,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仿佛看到了最可怕的景象,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脚步变得踉跄。
凌寒也感受到了强大的心神冲击。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幼时母亲模糊而温暖的笑容与后来的黯然离世;父亲凌啸常年征战、对他疏于关怀的冷漠背影;帝都那些勋贵子弟背后的嘲讽与轻视;自己不得不伪装纨绔、藏锋敛芒的憋屈……种种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将他吞噬。
但他修炼的《寂灭心经》此刻展现了其神异之处。寂灭内力自主运转,并非强行驱散这些心魔幻象,而是以一种近乎冷漠的“观察”姿态,审视着这一切。仿佛在说:诸般烦恼,皆是虚妄;爱恨情仇,终归寂灭。他的心逐渐沉静下来,如同古井深潭,映照万物,却不为其所动。那些纷乱的幻象在寂灭意境的笼罩下,渐渐失去了色彩,变得模糊、淡化。
他看了一眼状态不佳的王禀和那名亲兵,沉声喝道:“紧守灵台!所见皆虚,所感皆幻!想想你们为何而来!王都尉,想想北椋的军魂!想想你身后需要守护的疆土!”
他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带着一丝寂灭意境的力量,敲击在王禀和那名亲兵的心神之上。
王禀浑身一震,眼中的血色稍退,他想起了北椋军的铁律,想起了凌啸王爷的嘱托,想起了身后万千百姓的安危,那股暴戾的杀意渐渐被责任与忠诚取代。他低吼一声,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而那名亲兵,在凌寒的喝声与王禀坚定背影的感染下,也勉强稳住了心神,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不再涣散。
苏瑶凭借着碧磷蛊对负面能量的特殊抗性,以及刚刚获得的巫族传承中对心神防护的些许领悟,也堪堪抵挡住了心魔的侵袭。她看向凌寒的目光更加异样,这个男人,不仅实力隐藏极深,连心性也如此坚韧可怕。
四人顶着巨大的心神压力,一步步向前。通道尽头,白色光芒越来越盛。
终于,他们走出了通道,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呼吸一滞。
这是一个无比宏伟的地下空间,仿佛将整座山腹都掏空了。空间的顶端,并非岩石,而是一片浩瀚的、由无数发光晶石镶嵌而成的“星空”,星辰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排列,洒下清冷而永恒的光辉,照亮了整个空间。
空间的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祭坛,祭坛的材质与那黑色玉棺相同,散发着幽幽的乌光。而祭坛的核心,正是那具他们在上一个洞窟祭坛见过的、令人心悸的黑色玉棺!它静静地悬浮在祭坛上方尺许之处,缓缓自转,棺盖上那些扭曲的符文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出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与之前不同的是,此刻的玉棺周围,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七彩光晕,光晕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流转,构成一个极其复杂庞大的封印阵法!阵法之力浩瀚如海,与整个地宫,乃至头顶的“星空”都隐隐相连。
而在祭坛的四周,站立着十二尊高达三丈、身披古朴黑色重甲、手持巨斧或长戟的雕像!这些雕像并非死物,它们眼眶中跳动着幽蓝色的火焰,周身散发着堪比指玄境巅峰的强大能量波动,如同最忠诚的卫士,拱卫着中央的玉棺。它们,才是这地宫最核心的守护力量!
“这就是……封印核心!”凌寒瞳孔收缩,感受到那七彩光晕封印中蕴含的恐怖力量,以及那十二尊黑甲雕像带来的压迫感。
然而,他们的目光很快被祭坛下方的几个人影吸引。
正是之前逃脱的黑巫教残余!人数只剩下四人,个个带伤,气息萎靡,正跪伏在祭坛前,对着玉棺顶礼膜拜,口中诵念着晦涩的咒文。他们似乎在尝试某种方法,想要沟通或者影响玉棺,但那七彩封印光晕稳固如山,他们的咒文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丝毫涟漪。
除了黑巫教,还有两人在场!
其中一人,身形魁梧,面容粗犷,身披北莽贵族服饰,正是之前与凌寒有过冲突的北莽宗师,赫连勃勃!他并未靠近祭坛,而是站在稍远的地方,双手抱胸,眼神灼热地盯着那具玉棺,以及玉棺周围流转的封印能量,似乎在评估着什么。他的出现,让王禀瞬间握紧了刀柄,杀意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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