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白厅宫觐见·女王与绿之魔女(2/2)
他退出时,在门口与格雷擦肩而过。两人眼神交汇半秒,格雷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评估,夏尔则回以毫无笑意的微笑。
研究所·新笼与旧锁
下午两点,伦敦西郊的化学应用研究所。
红砖建筑爬满常春藤,院子里种着试验用的作物。罗伯特·菲尔德爵士是个和蔼的老者,秃顶,眼镜厚如瓶底,说话时总爱用手比划。
“太欢迎了!我们正缺年轻血液!”他热情地带齐格琳德参观实验室,“这是新的分光仪,这是恒温培养箱,啊,这边是合成实验室,通风系统刚升级过……”
齐格琳德的眼睛亮了。这里的设备比绿馆的先进,而且——没有那些隐藏在角落的、用途可疑的装置。她像孩子走进糖果店,手指轻轻触摸玻璃器皿的表面。
沃尔夫拉姆跟在她身后,沉默如影。塞巴斯蒂安则与所长助理办理手续,同时进行他的“安全检查”。
第一重检查:窃听网络
在分配给齐格琳德的办公室,塞巴斯蒂安用鞋跟轻敲地板。回声有微妙差异——地板下有空洞。他蹲下,手指沿着木板缝隙摸索,在书架后方找到一块可活动的木板。
池预计能持续工作三个月。
塞巴斯蒂安没有拆除它们。他从口袋取出一个小装置——看起来像怀表,打开后发出极高频的声波。三十秒后,窃听器的电路被永久性改写,今后只会循环播放一段无害的对话录音:“今天的实验数据很理想”“天气不错”“红茶需要加糖吗”。
第二重检查:人员背景
研究所的工作人员名单上,有三人的档案过于“干净”——没有童年细节,教育经历模糊,推荐信来自同一个军方背景的伯爵。
塞巴斯蒂安在走廊“偶遇”其中一人,借问路的机会进行短暂交谈。两分钟内,他用催眠暗示植入几个关键概念:“植物学研究更有前途”“调职到康沃尔分部可能晋升更快”“你对真菌的兴趣其实一直很浓厚”。
第二天,这三人会同时提交调职申请。
第三重检查:逃生路线
塞巴斯蒂安陪齐格琳德查看住处——研究所后院一栋独立的小屋,两层,带一个小花园。他检查了所有门窗的锁,在卧室衣柜后发现了暗门,通向一条地下通道。
通道尽头是研究所围墙外的灌木丛。很好。他还在齐格琳德枕头下缝入一个微型警报器,连接沃尔夫拉姆房间的接收器。
一切就绪后,他在花园里找到正在看云的齐格琳德。
“沙利文小姐,这里将是您的新起点。”他说,“但请记住,自由需要代价。代价是警惕。”
齐格琳德点头,墨绿色眼眸里有了某种新的坚定:“我知道。但至少……这里的笼子,是我自己选择的。”
沃尔夫拉姆站在屋檐下看着他们,第一次,他脸上出现了极淡的、像是放心的表情。
庆功宴·笨拙的庆祝与隐秘的温情
傍晚,凡多姆海恩宅邸。
大厅被临时布置成宴会场地,长桌上摆满食物——烛台切光忠的日式料理如艺术品般精致,塞巴斯蒂安的法式菜肴优雅如诗,巴尔德坚持要贡献“德式风味”而做的香肠和酸菜(在塞巴斯蒂安监督下,没有爆炸风险)。
料理对决·无声的战场
烛台切和塞巴斯蒂安站在长桌两端,像两位将军检阅自己的军队。
“今天的主题是‘凯旋’。”烛台切微笑,右眼的眼罩在烛光下泛着哑光,“我准备了鲷鱼茶泡饭,象征平安归来;还有红豆糯米团,寓意团圆。”
塞巴斯蒂安躬身:“我准备了红酒炖牛肉,象征旅途的沉淀;以及柠檬挞,寓意新的开始。”
评委是夏尔、蒂娜、齐格琳德、沃尔夫拉姆。四人品尝后,夏尔放下叉子:“都好吃。但鲷鱼饭的米饭硬了0.5分,红酒炖牛肉的酒味太重。平局。”
烛台切肩膀一垮,塞巴斯蒂安微笑不变:“感谢您诚实的评价。”
但实际上,夏尔把两份都吃完了。蒂娜注意到,他吃红豆团时嘴角有极细微的上扬——那是他喜欢的甜度。
鹤丸的恶作剧与一期的制裁
鹤丸企图在柠檬挞里藏辣椒粉,被一期一振提前发现。一期温和地拿走辣椒粉罐,换成了糖粉。
“鹤丸殿,庆祝的时刻需要甜蜜,不是刺激。”
“可是惊喜——”
“惊喜应该在合适的场合。”一期微笑,“比如,我为您准备了一份‘惊喜’——从今天开始,每天两小时的德语补习,直到您能流畅进行基础对话。”
鹤丸哀嚎,被三日月宗近的笑声淹没:“哈哈哈,年轻真好呢。”
齐格琳德的感谢
宴会过半,齐格琳德站起来。她手里端着果汁杯,手指还有些抖。
“我想……谢谢大家。”她用英语说,发音比一周前标准多了,“谢谢夏尔伯爵没有把我交给军方,谢谢蒂娜老师教我相信科学可以救人,谢谢塞巴斯蒂安先生……虽然您的礼仪课很可怕,但真的很有用。”
她转向刀剑男士和仆人们:“也谢谢你们,保护了我,保护了村民。还有……”她看向沃尔夫拉姆,“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沃尔夫拉姆以水代酒,举杯:“我的使命。”
然后是夏尔。齐格琳德走到他面前,深深鞠躬:“我欠您一条命,伯爵。还有……一个未来。我会用这个未来,做正确的事。”
夏尔看着她,湛蓝色眼眸在烛光里显得比平时柔和:“那就别浪费。”
沃尔夫拉姆的誓言
宴会尾声,沃尔夫拉姆走到夏尔面前,正式行礼:“凡多姆海恩伯爵,我欠您一条命。日后若有需要,我和我的剑,随时听候差遣。”
“你的剑?”夏尔挑眉。
沃尔夫拉姆从怀中取出一把细长的匕首——不是武器,是象征。“我曾是军人,现在只是沙利文小姐的护卫。但护卫的剑,也可以为恩人出鞘一次。”
夏尔收下匕首:“我记住了。”
书房·未说出口的温柔
宴会散场后,蒂娜在书房找到夏尔。他站在窗前,看着伦敦的夜景,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红茶。
“家庭教师。”他没有回头,“你觉得齐格琳德能在研究所找到她的路吗?”
蒂娜走到他身边,一同看向窗外。城市灯火如星海,远处研究所的方向,有一小片相对黑暗的区域。
“她有你给的‘选择权’,有沃尔夫拉姆的守护,有想要救人的心。”蒂娜轻声说,“而且,她比我们想象的更坚韧。在森林里长大、在谎言中学习、却能自己撕开真相的人……不会轻易倒下。”
夏尔沉默片刻,低声说:“那就好。”
这两个字很轻,但蒂娜听出了里面的重量——那不是伯爵对棋子的评估,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命运的轻微释然。
塞巴斯蒂安敲门进来,端着新沏的红茶。他为夏尔换掉凉掉的杯子,动作流畅如呼吸。
“少爷,您的红茶加了三块糖。”他说,“今晚您似乎需要甜度。”
夏尔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没反驳。
蒂娜微笑。她知道,塞巴斯蒂安能精准判断夏尔灵魂的“味道”,此刻说需要甜度,意味着夏尔的情绪里……有某种难得的、轻微的和解。
告别·晨光中的新旅程
第二天清晨,马车停在宅邸门前,准备送齐格琳德和沃尔夫拉姆去研究所。
齐格琳德换上了简单的实验服——白大褂穿上了合身的衣服。
“老师,我会写信的!”她拥抱蒂娜,“告诉你我做了什么实验,发现了什么。”
“我会等着。”蒂娜回抱她,在她耳边轻声说,“记住,科学是你的语言,但不要忘记怎么说‘人’的话。”
齐格琳德点头,然后走到夏尔面前,再次鞠躬。
“伯爵,再见。”
“嗯。”
她转向塞巴斯蒂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塞巴斯蒂安先生,谢谢您……教会我怎么在笼子里站着走路。”
塞巴斯蒂安躬身:“是我的荣幸,小姐。另外,您今天的告别礼,角度完美。”
齐格琳德笑了,真正的笑,没有负担。她最后看了一眼凡多姆海恩宅邸,登上马车。沃尔夫拉姆坐在她身侧,对窗外微微颔首。
马车驶离时,齐格琳德从车窗探出头,用力挥手。晨光给她的黑发镀上金边,墨绿色眼眸在光里清澈如初生的叶子。
蒂娜站在门口,直到马车消失在街角。
“新的旅程,开始了。”她轻声说。
塞巴斯蒂安站在她身后半步:“是的,小姐。而我们的游戏……还在继续。”
他说的“游戏”,是恶魔与契约者的游戏,也是他们所有人——在谎言与真相、权力与良知、守护与复仇之间——永不停歇的舞蹈。
游戏还在继续。
而下一幕,将在更遥远的时空彼端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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