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天守夜话·未竟的话语(1/2)
月下静养·虚弱的公主
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本丸的天守阁顶,将黑瓦染上霜白的色泽。距离精神世界的激战已经过去十二小时,蒂娜仍躺在寝室的被褥里,深棕色的长发散在枕上,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每一次呼吸都轻浅得几乎听不见,仿佛稍重的吐息都会惊扰灵魂深处尚未平复的涟漪。药研藤四郎跪坐在枕边,紫眸专注地盯着手中的灵力监测仪,屏幕上跳动的波纹显示着灵魂稳定度正在缓慢回升——从百分之六十五到六十八,每一个百分点的恢复都需要漫长的时间。
白山吉光静立在窗边,银白色的短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肩上的白狐蜷缩着,青色的眼眸偶尔睁开,扫过蒂娜沉睡的面容。
“灵魂损伤深度百分之十二,主要集中在记忆区与情感区。”药研低声汇报,声音里带着疲惫,“卡米拉的侵蚀方式很狡猾——她不攻击核心,而是蚕食那些构成‘自我’的细枝末节。”
白山吉光微微颔首:“……就像蛀虫啃食书页,留下完整的封皮,内里却已空洞。”他的声音清冷如常,但青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凝重,“我能治愈损伤,但无法填补空洞。那些被吞噬的‘自我’,需要她自己找回来。”
纸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优姬探进头来,酒红色的眼眸里满是血丝——她已经守了整整六个小时,是被枢强硬地劝去休息片刻的。
“小爱……”她轻声唤道,声音哽咽。
药研回头,轻声说:“优姬大人,主公还在沉睡,但状态稳定。请您保重自己。”
优姬咬着嘴唇,点点头,却没有离开。她跪坐到药研身边,手指颤抖地抚过蒂娜的额头——触感冰凉,带着虚弱的汗水。
“是我的错……”优姬的声音破碎如秋叶,“如果我能更早发现……如果我能——”
“不是任何人的错。”
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玖兰枢站在那里,深棕色的微卷发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酒红色的眼眸里沉淀着千年岁月都无法磨灭的疲惫与心疼。他走到优姬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
“卡米拉是古老的存在,她的侵蚀方式连我也未能第一时间察觉。”枢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现在自责无济于事。重要的是,爱已经回来了。”
优姬将脸埋进丈夫怀中,肩膀轻轻颤抖。
白山吉光在这时忽然开口:“……她醒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榻榻米上。
蒂娜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棕褐色的眼眸起初空洞无神,过了几秒才逐渐聚焦。她看到了俯身看她的母亲、站在床边的父亲、跪坐在旁紧张地握着她手腕的药研,还有窗边那个银白色头发的少年。
“……母亲……父亲……”她的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药研……白山……”
每一个名字都说得很慢,仿佛需要从记忆深处艰难地打捞。
“我在,小爱,妈妈在这里……”优姬握住她的手,泪水终于落下。
枢单膝跪在床边,酒红色的眼眸注视着她,声音温柔得不似平日的纯血之君:“欢迎回来,爱。”
蒂娜的视线缓慢移动,最终落在枕边——那里放着树里的怀表,表壳上的裂痕在月光下清晰可见。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道裂纹。
“她……走了吗?”她轻声问。
“灵体主体已被驱逐。”枢回答,“但有一缕残魂逃回了欧洲的本体。我们需要在她完全恢复前,彻底消灭她。”
蒂娜的手指收紧,握住了怀表。她的眼神逐渐清明,虚弱中重新燃起熟悉的坚定。
“我要去。”她说。
“不行!”优姬立刻反对,“你的灵魂状态——”
“母亲。”蒂娜打断她,棕褐色的眼眸转向优姬,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心,“卡米拉侵蚀的是我的灵魂,这场战斗是我的责任。我不能……躲在大家身后。”
枢沉默地看着她。许久,他缓缓点头:“我明白了。但你必须答应我——全程听从我和零的指挥,不擅自行动,不过度使用力量。”
“是。”蒂娜应道。
药研在这时开口:“主公,您需要至少三天的静养。现在您的灵魂就像布满裂纹的瓷器,任何剧烈波动都可能导致彻底破碎。”
“三天……”蒂娜闭了闭眼,“好。三天后,我们出发。”
优姬还想说什么,但枢轻轻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纸门外传来压切长谷部的声音:“主公,夏尔少爷和塞巴斯蒂安先生在外等候,询问是否可以探望。”
蒂娜怔了怔,然后点头:“请他们进来。”
纸门拉开。夏尔·凡多姆海恩走进寝室,墨蓝色的短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湛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室内的众人,最后落在蒂娜脸上。塞巴斯蒂安静立在他身后,黑色的执事服一丝不苟,暗红色的眼眸低垂——但那一瞬间,蒂娜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了整整三秒。
“家庭教师。”夏尔的语气平淡如常,“看来你没被那个老太婆彻底吃掉脑子。”
这种刻薄的关心方式,反而让蒂娜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托你的福,夏尔。我还能继续给你上课。”
“那就好。”夏尔走到床边,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是那枚凡多姆海恩家的怀表。他递还给蒂娜,“物归原主。虽然看起来你暂时用不上了。”
蒂娜接过怀表,握在掌心。银质的表壳还残留着夏尔的体温。
“谢谢你,夏尔。”她轻声说,“那句话……‘纵坠地狱,亦不妥协’。它帮了我。”
夏尔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只是退后一步,示意塞巴斯蒂安上前。
执事优雅行礼,声音平稳如常:“蒂娜小姐,少爷吩咐我暂留本丸,在您休养期间协助处理本丸事务。另外,关于远征欧洲的后勤准备,我已拟定初步方案。”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纸,展开——上面是用精细笔触绘制的路线图、装备清单、物资补给点,甚至还有特兰西瓦尼亚当地的气候与地形分析。
“根据现有情报,卡米拉的本体应在喀尔巴阡山脉深处的某座古堡。该地区目前由当地贵族统治,与外界相对隔绝。我已通过凡多姆海恩家的渠道,以‘矿产考察’的名义取得了入境许可。”塞巴斯蒂安的汇报条理清晰,“队伍规模建议控制在十人以内,以免引起过多注意。”
枢接过羊皮纸,酒红色的眼眸快速扫过:“路线很合理。但卡米拉的古堡必然有结界保护,强行突破会打草惊蛇。”
“这点请您放心。”塞巴斯蒂安微微躬身,“少爷已联络了死神协会的格雷尔·萨特克利夫,他将提供死神专用的‘灵体探测仪’与‘结界干扰器’。另外,葬仪屋先生也暗示……他‘或许会在恰当时机提供一些小小的戏剧性帮助’。”
听到葬仪屋的名字,枢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最终点头:“有准备总比没准备好。”
接下来的半小时,寝室变成了临时作战会议室。枢、夏尔、塞巴斯蒂安——三个来自不同世界、却同样精于谋略的存在——围绕着一张地图,迅速敲定了远征的每一个细节:
队伍构成:玖兰枢(纯血武力/结界破解)、锥生零(对吸血鬼特攻/实战指挥)、玖兰蒂娜(灵力核心/卡米拉链接追踪)、塞巴斯蒂安(恶魔之力/后勤与情报)、压切长谷部(近身护卫)、加州清光与大和守安定(快速反应/侦查)、药研藤四郎(医疗支援)、白山吉光(灵魂治愈/净化辅助)、笑面青江(对灵体特攻)。
路线:通过本丸时空转换器直达特兰西瓦尼亚外围,然后伪装成矿产考察队徒步进入山区。
时间:三日后黎明出发。
目标:摧毁卡米拉本体,净化残魂,彻底斩断与蒂娜的链接。
当所有细节确定时,月亮已经西斜。优姬被枢劝回去休息,夏尔也返回客房——他需要处理伦敦那边因他临时离开而积压的文件。药研和白山吉光退到外间继续监测,长谷部守在门外。
寝室里,只剩下蒂娜,和准备离开的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先生。”蒂娜轻声唤住他。
执事在门口转身,躬身:“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月光透过纸窗,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银边。黑色的执事服在暗处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只有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在昏暗中闪烁着非人的光泽。
蒂娜跪坐起来,深棕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她握紧手中的两枚怀表——树里的遗物,凡多姆海恩的家传——然后,她抬起头,棕褐色的眼眸直视着塞巴斯蒂安。
“在精神世界里,”她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得每一个字都刻在空气里,“你说……‘我需要您’。”
空气凝固了一瞬。
塞巴斯蒂安站直身体,暗红色的眼眸平静地回视她,脸上依然是完美的执事表情。
“那是为了唤醒您的必要言辞,小姐。”他的声音平稳如常,听不出任何波澜,“作为执事,确保契约者——夏尔少爷——的教育环境稳定,是我的职责。”
蒂娜没有移开视线。
“又是‘职责’吗。”她轻声说,唇角扬起一丝苦涩的笑。
她低下头,手指摩挲着树里怀表表壳上的裂痕。“但我记得……更早以前。我三岁时,你来到我身边。你教我写字,陪我练琴,在我做噩梦时守夜……那些记忆,被父亲抹去的记忆,现在我都想起来了。”
塞巴斯蒂安的背脊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月光移过窗格,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那张永远完美的面具,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裂痕——极其细微,细微到只有蒂娜能察觉。
“那些是过往契约的一部分,小姐。”他最终开口,声音依然平稳,但多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压抑,“如今我的契约,属于夏尔少爷。”
“我知道。”蒂娜抬起头,眼中泛起水光,却努力微笑,“所以我不要求更多。只是……想谢谢你。谢谢你当年守护那个任性的小公主,谢谢你现在……依然愿意保护我。”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即使那份保护,是出于对夏尔的‘职责’……我也很感激。”
寂静。
长久的寂静。
月光在地板上缓缓移动,从塞巴斯蒂安的靴尖,移到他垂在身侧的手——那只手修长优雅,此刻却紧紧攥着,指节泛白。
然后,他动了。
他上前一步——不是执事该保持的社交距离,而是直接走到床边,单膝跪地。
这个姿势让他与跪坐在床上的蒂娜平视。月光从侧面照来,将他一半的脸隐在阴影中,另一半则暴露在银辉下——暗红色的眼眸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近乎痛苦的暗涌。
“小姐。”他开口,声音不再是完美的执事腔调,而是低沉、真实、褪去所有面具的——属于恶魔塞巴斯蒂安的声音。
“我与夏尔少爷的契约,是吞噬灵魂。”他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从灵魂深处挖出来,“与您的契约……是守护。”
他的目光锁定她的眼睛,暗红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千年沉淀的情感:
“这两份契约,对我同等重要。但它们的‘性质’不同。”
他伸出手——那只总是戴着白手套的手,此刻赤裸着,指尖悬停在蒂娜脸颊旁,没有触碰,却仿佛能感受到肌肤的温度。
“对少爷,我是执事,是工具,是终将品尝美味的食客。”
他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对您……”他停顿,暗红眸中有什么东西碎裂了,露出其下汹涌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真实,“我永远是那个,在月下为您拾起掉落玩具的塞巴斯蒂安。无论您是否记得,无论契约形式如何。”
那是界限。
不越界,不说破,却将千年的守护、被抹去的记忆、压抑的情感,全部凝聚在这几句话里。
蒂娜的眼泪终于落下。
她没有擦,任由泪水滑过脸颊,滴在紧握的怀表上。她看着塞巴斯蒂安,看着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里翻涌的、真实得令人心痛的情感,然后,她微笑。
那个笑容脆弱、疲惫,却明亮如破晓的晨光。
“……足够了。”她哽咽着说,“知道有人……一直记得‘我’,而不是‘公主’或‘审神者’,就够了。”
塞巴斯蒂安的手缓缓收回。他重新戴上执事的面具——但这一次,面具之下,有什么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他站起身,后退一步,恢复标准的侍立姿态,然后俯身,为她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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