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夜巡吉原·诡影初现(2/2)
加州清光!大和守安定!
清光那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紧握打刀,刀身如同毒蛇吐信,自下而上精准地撩向苦无的手腕,角度刁钻狠辣!安定则沉默如磐石,刀光却后发先至,如同冰冷的月光,直劈对方面门,逼其回防!两柄打刀交叉成完美的防御阵型!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打破了吉原虚假的和平!幽蓝苦无与两柄打刀狠狠碰撞,溅起一蓬耀眼的火花!
“啧!”清光借势后退半步,卸去力道,红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燃烧着怒火,嘴上却不忘嘲讽,“打扮得人模鬼样,下手还是这么阴险下作!真是玷污了京都的夜色!”
安定一言不发,只是碧蓝的眼眸中寒意更盛,剑势如同连绵不绝的冰潮,紧紧缠住对手,每一剑都直奔要害,毫不留情。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一攻一守,一进一退,瞬间将那名诡异的“艺伎”袭击者逼得连连后退,华美的衣饰被凌厉的刀气割裂出道道口子。
几乎在同一时间!
“噗通!”“呃啊!”
屋顶上传来两声重物坠地的闷响和短促的惨叫!众人下意识抬头,只见月光下,蜂须贺虎彻不知何时已悄然屹立于角屋的屋脊之上。他身着那身华丽的绀碧色服,姿态优雅得如同在出席宴会,而非置身战场。手中的本体刀刚刚归入鞘中,发出清脆的“咔嚓”声。他脚下,两名伪装成醉汉、手持短弩的溯行军射手已然毙命,喉咙处只有一道细不可见的血线。蜂须贺甚至懒得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杰作”,只是用冰冷而轻蔑的目光扫过下方的混乱,仿佛刚刚随手拂去了衣角的灰尘,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污秽。”
而后院方向,也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和怒吼!几名试图从后方包抄、接应同伴的溯行军,被一道如同猛虎般狂暴的身影死死拦住!长曾祢虎彻大吼一声,手中的大身枪(伪装用)如同旋风般挥舞开来,力量刚猛无俦,招式大开大阖,充满了一往无前的沙场气势,将狭窄的后巷堵得严严实实!
“哈哈哈!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也敢来你长曾弥爷爷面前撒野?让老子好好教教你们,什么叫做真正的厮杀!”他的狂笑声压过了兵刃碰撞声,每一击都势大力沉,逼得对手手忙脚乱。
突如其来的袭击与反击,瞬间将只园这片温柔乡变成了血腥的战场!原本的丝竹管弦之声被惊叫、哭喊、兵刃碰撞和怒吼所取代!游女、宾客、商贩们惊慌失措,四散奔逃,场面一片混乱。
土方岁三在最初的惊险过后,已然彻底冷静下来。他持刀立于战圈外围,并未立刻加入战团,而是用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眸飞速扫视全场:那两名身手惊人、配合默契的红蓝衣浪人(清光与安定),其剑术路数精妙而高效,绝非普通野浪人;屋顶上那个姿态高傲、杀人于无形的贵公子(蜂须贺),其实力深不可测;后院那个如同猛将再世、咆哮酣战的大汉(长曾祢),其勇武令人侧目;最后,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落在了刚刚从角屋侧廊跑出来、脸色苍白(蒂娜巧妙控制血气)、抱着文书、似乎被眼前景象吓得手足无措、呆立原地的“阿蒂”身上。
他的目光尤其在那双努力维持惊慌、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异常冷静观察力的眼眸上停留了片刻。这个少年……出现的时间,未免太巧了些。而且,寻常少年见到这等血腥场面,恐怕早已腿软倒地,他却只是脸色发白……
战斗并未持续太久。在几位刀剑男士的联手之下(他们刻意控制了力量,避免展现过于非人的实力,并将最后补刀的机会大多留给了新选组队士),几名突袭的溯行军被尽数斩杀。队士们迅速上前控制现场,清理尸体,试图恢复秩序。
土方岁三缓缓收刀入鞘,刀镡与鞘口碰撞发出沉稳的声响。他迈步走向正在擦拭刀身血迹的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
“二位,好身手。”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审慎,“不知如何称呼?今夜多谢援手。”他的手依然看似随意地搭在刀柄上,并未因对方的相助而完全放松警惕。
加州清光将打刀潇洒地收回鞘中,露出一个略带玩世不恭的笑容,红色的眼眸弯起:“名字不过是代号罢了。倒是副长大人您声名远播,我们兄弟二人路过京都,恰巧遇上这等不平事,岂能坐视不管?更何况是对付这些藏头露尾、手段下作的家伙。”他巧妙地将动机归结于“路见不平”和对土方个人的“敬仰”,再次模糊了自身来历。
大和守安定则只是微微颔首,沉默地站在清光身侧,碧蓝的眼眸如同深潭,让人看不透心思,符合一个沉默寡言的武者形象。
土方目光深邃,显然并未完全相信这套说辞,但对方的的确确救了自己,且眼下局势未明,他暂时按下了深究的念头。他转而将视线投向终于“回过神”、小跑过来的蒂娜。
“阿蒂,”土方的声音平稳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你方才在角屋廊下,除了捡文书,可还听到或看到什么异常?”他的目光如同探针,似乎想从“少年”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找出破绽。
蒂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她早已不是那个初临本丸的懵懂少女。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睫毛微微颤抖,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带着后怕的、真实的颤音(回想起真正后怕的情绪):“回、回副长……小的,小的刚捡完纸张,就听到外面突然好大的动静,吓得、吓得腿都软了,躲、躲在廊柱后面……什么,什么都没看清……就,就看到好多人打起来……好多血……”她甚至刻意让眼眶微微泛红,扮演一个受惊过度的普通少年。
土方岁三盯着她看了足足有三息的时间,那沉默的压力几乎让空气凝固。最终,他淡淡地“嗯”了一声,移开了视线,仿佛接受了这个说法,只是淡淡地抛下一句:“字写得不错,是块材料。但新选组刀口舔血,光会写字不行,胆子也得跟着练出来。这里不养废物和累赘。”
这话看似训诫,却也是一种变相的认可和……警告。
就在这时,塞巴斯蒂安伪装成的浪人医生也恰到好处地“闻讯赶来”,他提着那个古朴的药箱,气息微喘(伪装出来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与恭敬,对着土方岁三躬身道:“大人您无恙否?在下听闻此处有骚动,特来查看。可需为您或受伤的队士们诊治一番?”他的出现及时分散了土方的部分注意力,也将自己纳入了对方的视线,某种程度上减轻了蒂娜的压力。
土方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他的目光再次如同梳子一般,细细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剑术精妙却来历不明的浪人兄弟、医术高超气质非凡的游医、看似受惊却总觉有哪里不对的小姓、以及远处屋顶上那个已然消失的贵公子身影和后院那个还在嚷嚷着“不过瘾”的莽汉。
夜色更深,吉原的灯火在经历了短暂的骚动后,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璀璨,但那光芒之下,却仿佛潜藏着更多难以窥测的迷雾与杀机。
回到略显喧嚣的新选组屯所,处理完一系列的善后事宜和报告,已是深夜。土方岁三将“阿蒂”单独叫到了自己的房间。房间里弥漫着墨汁和烟草混合的气息。
他递给她一杯刚沏好的、滚烫的粗茶,自己则拿起另一杯,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看似随意地问道:
“阿蒂,你的笔迹……风骨俊逸,架构严谨,非数十年寒窗苦练难有此功底。尾张的野武士家族,何时出了这等书法大家?师从何人?”
蒂娜刚刚接过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滚烫的茶水差点溅出。来了,果然来了。这位鬼之副长的试探,如同绵绵细雨,无孔不入,且从未停止。只园的袭击看似有惊无险地化解,却可能让她和塞巴斯蒂安,陷入了更深的怀疑漩涡之中。
她低下头,看着杯中沉浮的茶梗,大脑飞速运转,准备编织下一个完美的谎言。而窗外,京都的夜空中,乌云正在悄然汇聚,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池田屋的影子,已然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