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契约之夜·凡多姆海恩的陨落与新生(2/2)
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周围狂热的邪教徒,扫过这血腥污秽的祭坛,最后,落在了魔法阵中心,那个浑身颤抖、却依旧用倔强眼神瞪视着他的蓝眸少年身上。
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丝……对新契约、对新玩具的、纯粹的兴味。
紧接着,是一场单方面的、优雅而高效的“清理”。
没有惊天动地的魔法对轰,没有势均力敌的战斗。塞巴斯蒂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邪教徒之间穿梭,他的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只听见几声极其轻微的、仿佛熟透果实落地般的“噗嗤”声,以及骨骼断裂的脆响,那些前一秒还在狂热吟唱的邪教徒,便如同被割倒的稻草般,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生命在瞬间被剥夺。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充满了某种非人的、令人心底发寒的精准与冷漠。
转瞬之间,大厅内除了塞巴斯蒂安和夏尔,再无站立的活物。
塞巴斯蒂安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到瘫倒在地、因恐惧和脱力而微微颤抖的夏尔面前,微微俯身。
年幼的凡多姆海恩家主,用尽最后的气力,抬起沾满血污与泪痕的脸,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中,所有的恐惧都被一种彻骨的仇恨与决绝所取代。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非人的、强大的存在,用嘶哑却清晰无比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许下了束缚彼此灵魂的誓言:
“我……夏尔·凡多姆海恩……在此以凡多姆海恩之名起誓……必将让那些践踏凡多姆海恩荣耀之人,付出代价!……以此仇恨为契,以此灵魂为凭……你,要成为我的执事,助我完成复仇!直到我将仇敌全部送入地狱的那一刻!”
塞巴斯蒂安静静地听着,暗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愉悦的光芒。他单膝跪地,姿态优雅无可挑剔,右手抚上左胸,行了一个完美的执事礼。他抬起头,唇角勾起一抹魅惑而危险的弧度,低沉悦耳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中回荡,如同魔鬼的絮语,敲定了这命运的契约:
“Yes, y lord.”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个复杂而诡异的契约印记,骤然在夏尔湛蓝色的左眼中浮现,如同燃烧的火焰,深深地烙印下去。
契约,成立。
蒂娜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深深地看着这一切。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棕褐的眼眸中,却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对文森特叔叔一家遭遇的痛心,有对年幼夏尔命运的叹息,有对葬仪屋(她知道这场惨剧背后有黑弥撒的影子,而葬仪屋与死神、与黑暗世界关联甚深)的冰冷怒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近乎明悟的凝视。
她看到了。
看到了塞巴斯蒂安作为“恶魔”的纯粹起点。
看到了他与“凡多姆海恩伯爵”这个身份,那以仇恨与复仇为基石、牢不可破又充满悲剧色彩的羁绊的开端。
看到了她所认识的、那个优雅强大的执事,其另一段漫长故事的序章。
“这就是……” 她轻声自语,声音微不可闻,却沉重万分,“一切的源头。”
就在这时,或许是契约成立时能量的剧烈波动,或许是目睹这一幕带来的心神激荡,蒂娜下意识地、向着祭坛的方向,向着那个刚刚签订契约的恶魔,迈出了一小步。
“主上,不可!” 数珠丸恒次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与警示。
一道无形的、却坚不可摧的时空壁垒,骤然出现在蒂娜面前,将她阻隔在外。那壁垒散发着稳固而冰冷的法则之力,清晰地传达着一个信息——此乃已然凝固的“过去”,是不可更改的“既定事实”,任何试图触碰的行为,都是对时空本身的挑衅,必将引来毁灭性的乱流。
蒂娜的脚步顿住了。她看着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无尽时空的塞巴斯蒂安和夏尔,缓缓地收回了脚步。
她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了一片冷静的决然。
“我们该走了。” 她转过身,不再看那注定成为执事与伯爵的两人,“这里,没有我们要找的‘现在’。”
时空转换器的光芒再次亮起,将这群无力的旁观者,从这悲伤与仇恨诞生的夜晚,带离而去。
祭坛上,刚刚获得新名字与新主人的恶魔执事,若有所觉地,微微侧头,瞥了一眼蒂娜等人消失的方向,暗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快、几乎无法捕捉的、类似于“观测”意味的光芒,随即隐去,重新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了他的新契约者——那位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眼中却燃烧着复仇烈焰的小主人身上。
历史的车轮,沿着既定的轨迹,轰然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