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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证词与残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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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是‘内部审计副本’?不是别的?”李国华追问,眼神更加锐利。

“确定!千真万确!上面印着的!”陈忠良用力点头,牵扯到伤处,疼得龇牙咧嘴,但眼神依旧执拗,“我…我当时吓傻了,但也知道那是要命的东西!我抓了好几个!后来…后来被那混蛋袭击,摔出来的时候散了一地!我…我只抢到了一本!就是交给你们的那本!”

他的目光急切地投向床头柜。那里放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一本被泥污、血渍和霜水浸染得面目全非、边缘卷曲发皱的深蓝色硬壳文件夹。正是他从崖底被救起时,死也不肯松手的那一本。封面上,“长林矿业集团”的字样和审计局的红色印章,在证物袋里依旧刺眼。

“我们技术科正在紧急处理恢复里面的文件内容,初步确认,里面的纸张内容与你描述的核心信息基本一致,涉及金额巨大,审计意见明确指向舞弊。”李国华沉声道,语气凝重,“但是陈忠良,这只是一份副本!它的原始出处在哪里?是谁把它藏在七号病栋那种地方的?徐长林为什么要追杀王磊?郑国富的死和这些有什么关系?还有,袭击你的那个人,你看清他的脸了吗?他是谁?!”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重锤,砸在陈忠良本就混乱的思绪上。他张了张嘴,脸上露出痛苦和茫然交织的神色:“我…我不知道…李局长!我真的不知道是谁藏的!我当时吓坏了!那个袭击我的人…他…他一直在我后面,天又黑,雾又大,他动作太快了…我只知道他很高,很壮,力气很大…声音…声音很低很哑,像…像砂纸磨铁…对了!我…我最后用砍柴刀反手劈了他一刀!砍中他了!肯定砍得不轻!他后来被你们打中了吗?”

李国华脸色阴沉地摇了摇头:“我们的人赶到时,他负伤逃进了西边更复杂的山谷,地形太险,浓雾太大,追丢了。他非常专业,反侦察能力极强,现场没留下任何指向他身份的有效线索。”

陈忠良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和更深的恐惧。那个如同鬼魅般的杀手还活着!还在外面!

“至于原始出处…”李国华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如刀,紧紧盯着陈忠良,“你提到王磊。他才是关键!是他引你去七号病栋的!他一定知道更多!知道这些罪证是从哪里来的!知道郑国富死亡的真相!知道徐长林所有的秘密!他现在是唯一能串起所有环节的核心证人!”

王磊!

陈忠良的心脏猛地一跳!那个躺在隔壁重症监护室里、如同破碎玩偶般的年轻人!是他用血书把自己引向了七号死地!是他用命换来了这唯一的证据!

“他…他还活着吗?”陈忠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想起了李家坳那冲天的大火。

“活着!”李国华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但情况非常非常糟糕!全身大面积三度烧伤,多发性骨折,肺部严重感染,脏器功能衰竭…能挺过昨晚已经是奇迹!现在全靠机器和药物维持!医生说他随时可能…可能撑不下去。而且…”李国华顿了顿,眉头紧锁,“他目前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完全无法交流。我们无法从他那里获取任何信息!”

病房里陷入一片沉重的死寂。

陈忠良怔怔地看着证物袋里那本染血的文件夹,又仿佛透过墙壁,看到了隔壁重症室里那个在生死线上挣扎的躯体。那张被徐长林打得青紫濒死的脸,那枚滚动的纽扣,那条染血的书信,那最后指向油灯的诡异手势…所有的画面在他眼前疯狂闪回。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悲愤、不甘和一种兔死狐悲的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唯一的证人!唯一的希望!就要这样带着所有的秘密…彻底熄灭了吗?!

徐长林呢?他还在逍遥法外!那个杀手还在暗处虎视眈眈!而他陈忠良,这个小小的村支书,拼上性命抢回来的,只是一份没有原始出处、效力可能存疑的副本!如果王磊死了…如果找不到更直接的证据链…徐长林和他背后的势力,很可能动用滔天的能量,将这一切都压下去!甚至反咬一口!到时候,他陈忠良怎么办?张老拐的冤屈怎么办?!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死死缠紧了他的心脏!他感觉自己刚刚爬出深渊,又被推到了另一个更加绝望的悬崖边缘!

“不…不行!”陈忠良猛地抬起头,蜡黄的脸上爆发出一种病态的、混合着恐惧和最后疯狂的执拗光芒,声音嘶哑地对着李国华喊道:“王磊!王磊他不能死!他知道!他一定知道原始账本在哪里!知道郑国富是怎么死的!知道所有的事情!李局长!你们一定要救活他!一定要让他开口!他是唯一的希望!唯一的!”

他因为激动而剧烈地咳嗽起来,牵扯着全身的伤处,痛得额头青筋暴起,但眼神却死死盯着李国华,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绝望哀求。

李国华看着眼前这个情绪濒临崩溃、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伤者,又看了看证物袋里那本染血的副本,眼神凝重如铁。他缓缓站起身,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承诺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放心,我们会动用一切力量,不惜一切代价,保住王磊的命!他是最重要的证人!至于你…”他的目光扫过陈忠良缠满绷带的伤腿,“好好养伤,配合治疗。关于七号病栋和你经历的一切,我们还需要你更详细、更正式的笔录!记住,你现在的安全,由我们负责!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你看到的东西!明白吗?”

陈忠良如同虚脱般瘫回病床上,大口喘着粗气,蜡黄的脸上汗水涔涔。他无力地点点头,眼神却依旧充满了巨大的不安和恐惧,望向天花板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阻隔,落在了隔壁那间冰冷的重症监护室,落在了那个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的生命之火上。

那微弱的火苗,承载着沉甸甸的真相和血淋淋的仇恨,也承载着他陈忠良和张老拐一家…唯一的、渺茫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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