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内部突破（2/2）

庞大的数据分析工作持续进行。临时据点内，只有能量流转的微鸣和计算者光团超频运算时发出的、几乎听不见的高频震动声。林默则继续通过黑色晶体维系着与现实的微弱连接，那端的压抑平静依旧，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他同时分出一丝心神，警惕着外界可能存在的、“镜子”般的监视。

几天后，计算者带来了初步筛选结果。

“从超过七百亿条底层数据记录中，筛选出三个初步符合条件、且具有一定策反可能性的目标。”它投射出三个高度抽象化的数据模型，抹去了所有可能暴露具体身份的标识。

目标Alpha（进程类）： 一个负责定期清理Zeta区边缘废弃数据缓存区的低级回收程序。运行周期已超过三千个系统年。近期日志显示，其清理效率出现周期性微小下降，并在一次非强制性自检中，记录了一条含义模糊的注释：“冗余数据堆积模式异常，疑似历史残留结构，清理优先级存疑。” 该注释未被系统标注为错误。分析： 该程序可能因长期接触历史数据残渣，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对“无用信息”的价值判断模糊性。可利用其对“历史残留”的“疑惑”进行引导。

目标Beta（NPC类）： 一个位于某新手村边缘、负责看管废弃矿洞入口的老年矮人NPC“老石须”。其对话库极其有限，大部分时间处于发呆状态。但信息网捕获到极少数玩家截图显示，该NPC在某些特定时间（如游戏内夜晚、无玩家交互时），会偶尔抬头望向星空（虚拟），并有一句极其罕见的、不属于任何任务链的私有对话：“……星星的排列，和爷爷笔记里的老图不太一样了啊……” 分析： 该NPC可能被赋予了某种极其隐晦的、关于“传承”或“观察”的背景设定，其行为存在系统预设之外的、极低概率触发的“怀旧”或“疑惑”表现。可利用其潜在的“认知冲突”。

目标Gaa（服务类）： 一个负责在系统日志归档前进行初级压缩和加密的低优先级数据处理进程。其运行日志中发现，它曾数次对某些加密格式异常古老（与当前系统标准不符）但内容优先级极低的数据包，采取了“延迟处理，等待二次校验”的非标准操作流程，且未触发警报。分析： 该进程可能对“非标准但低威胁”的数据存在某种内置的、保守的处理倾向。可利用其对“古老格式”的“谨慎”或“识别困难”。

“三个目标，各有特点，风险与机遇并存。”计算者总结，“目标Alpha（回收程序）接触区域靠近我们曾活动的Zeta区，且其‘疑惑’直接与‘历史数据’相关，可能与我们寻找的古老蓝图有关联，但目标本身无智能，交互困难。目标Beta（老石须）具有最弱的拟人化特征，可能更容易接受‘情感’或‘叙事’层面的引导，但其活动范围固定，影响力几乎为零。目标Gaa（数据处理进程）可能接触到系统流转中的各类信息，包括我们需要的蓝图数据流，但其行为最规范，任何异常操作风险最高。”

“从风险最低、最不易引起连锁反应的目标开始。”林默做出了选择，“目标Beta，老石须。”

选择NPC而非进程，是因为与具有一定叙事背景的NPC交互，比直接攻击或诱导一个逻辑程序更“柔软”，更符合世界的内在规则，即使失败，也更可能被解释为“NPC行为异常”这种小概率事件，而非系统遭受攻击。

“如何接触？直接现身风险过高。”计算者提出问题。

“利用世界的‘规则’。”林默早已思考过方案，“我们不直接以‘灰烬行者’的身份接触。我们‘扮演’成这个虚拟世界的一部分——一个‘游荡的古老幽灵’，一段‘残存的记忆回响’，或者一个‘无法安息的矿工亡魂’——用这个角色，去触发老石须那深藏的、关于‘爷爷的笔记’和‘不同的星空’的剧情碎片。”

“需要精心设计‘幽灵’的出现方式、台词和交互逻辑，必须完全符合该区域的世界观背景，不能引起系统逻辑冲突警报。”计算者开始模拟各种剧本，“出现时机应选择在无玩家在场、且为游戏内夜晚的特定时刻。交互内容应模糊、充满暗示，引导他去思考、去追寻，而非直接给予答案。”

一个针对底层NPC的、近乎文艺化的“策反”计划，在这数据深渊的角落悄然制定。这不再是刀光剑影的对抗，而是一场精心编排的、针对系统最细微逻辑缝隙的心理渗透。

然而，就在他们开始细化“老石须”的接触剧本时，那枚被林默置于载体核心温养的黑色晶体，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短暂却异常清晰的震动！这次不再是现实锚点的回响，也不是预警，而是一种……仿佛与远方某个同源存在产生了共鸣般的牵引感！

震动来源的方向，隐隐指向数据深渊的某个极其遥远的、未被探索的区域，与计算者之前发现的、关于“遗忘回廊”和“守墓人”的线索方向，存在着微妙的吻合！

林默和计算者的意识瞬间聚焦于此。

这晶体……除了连接现实和提供能量，难道还与其他东西有关联？这突如其来的共鸣，是福是祸？

内部突破的计划刚刚起步，外部似乎又出现了新的、未知的变数。深渊之下的暗流，愈发汹涌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