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情愫暗涌(2/2)
京妙仪应声,先抬眼快速扫过正厅案上的漕运简图,目光在柴景明身上顿了半秒,他今日穿了件淡青长衫,领口绣着细竹纹,倒和她襦裙的水波纹暗纹有几分相映。
她连忙收回目光,缓缓道:“书船的船舱若要改造成贡品运输用,需在两侧加温湿度槽,我找苏州匠人问过。
用楠木做槽体,内衬防潮油纸,能控住湿度。
至于漕运路线,近两年来因顾氏私盐船占了官方码头,书船常走东支流暗渠,暗渠水深三尺,左侧有三处浅滩。
去年顾氏曾故意抛沙堵路,后来我们改走夜间航线,才避开了私盐船,这些都记在漕运日志里,若朝廷核查,可随时呈阅。”
她说话时始终垂着眼,不与男宾对视,却在提到“夜间航线”时,悄悄抬眼扫了柴景明一眼,那是她之前在抄本里标过的安全路线。
他该懂;提到“苏州匠人”时,指尖微顿,心里竟莫名想起他那枚苏州雕的玉佩。
白珽点头:“有匠人方案与日志佐证,便多了几分把握。只是改造船舱与培训船工,还需些时日,别急着递申请,把准备做足才好。”
京怀岳笑着应下:“还是白指挥考虑周全,我们定按规制准备。”
宴席过半,京妙仪按规矩躬身告退:“诸位慢用,晚辈去偏厅打理茶点。”
转身时,心里还想着袖中的小玉符,终究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还,只能等稍后让仆从转交。
柴景明坐在对面,将她提到“苏州匠人”时的细微停顿、扫向自己的那眼都看在眼里,耳尖不自觉热了。
他想起自己怀里那枚苏州新雕的玉兰纹玉佩,原想今日找机会送,却因礼仪束缚没机会,只能在心里暗定:找个妥当时候,亲手交给她。
散席时,夜色已深。柴景明刚走到府门口,京承叙便提着个布包与竹篮追上来。
笑着道:“柴副使,这是姐姐让我转交的,布包里是姐姐手绘的漕运浅滩图笺,标了秦淮河近半年的水情变化。
姐姐说您日后查盐场走漕运,或许能用上;竹篮里是新炒的碧螺春,姐姐托茶农特意留的头春茶,说用秦淮河的泉水泡,最能解乏。”
柴景明接过布包与竹篮,指尖触到图笺上细腻的线条,想起此前东支流截船时她标过的暗渠路线,心里暖得发慌。
他对着京承叙拱手笑道:“多谢郎君,也替我谢过你姐姐。”
马车驶离时,柴景明掀开帘角,见京承叙还站在门口相送,偏厅的窗棂后,隐约有个浅紫身影静立着,该是京妙仪。
他摸了摸怀里的两枚玉佩,一枚是她送的、带着温意的玉兰符,一枚是他准备送的,心里忽然多了许多道不明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