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酒香棋语(2/2)
就像‘天气晚来秋’里的‘晚’字,不是直白画夕阳,而是靠墨色浅淡让人心生‘晚意’,这才是妙处。”
“你们俩这一讨论,倒让我想起前几日见的一幅画。” 柴安插了句嘴,手里仍握着酒壶,“也是幅秋景图,画的是寒江独钓,墨色比这幅浓些,却少了这份清润,想来是没参透王维的‘淡’字诀。”
这时轮到范良瀚接酒令,他捏着酒杯顿了顿,眼珠一转:“‘秋…… 秋风吹又生’!”
杨羡立刻放下酒杯,挑眉道:“那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你这是硬改字赖账。”
范良瀚梗着脖子,只端着酒杯晃了晃,戏谑道:“横竖都是风,秋风比春风更有劲儿,算不得错吧?”
柴安笑着打圆场:“行了行了,良瀚定是急着看孩子们下棋分神了,罚半杯酒就好。”
范良瀚得了台阶,爽快地喝了半杯,还朝杨羡扬了扬空杯;杨羡端着酒杯,嘴角悄悄勾了勾,没再拆台。
待范良瀚凑过来扫了眼《秋山图》,挠了挠头:“你们说的这些‘皴法’‘意境’,我是听不懂,只觉得这画里的山看着顺眼。”
杨羡轻嗤一声:“你懂什么?这叫‘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沈兄、杜兄说的,都是书画里的真东西。”
沈慧照没在意两人的调侃,继续跟杜仰熙说道:“其实王维的诗,大多能画出画来,比如‘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不用想都知道是怎样的秋夜景致。若是将这些诗句都画成册页,倒也是件雅事。”
杜仰熙笑着接话:“我倒真有这个念头,只是近来琐事多,还没动笔。
等过些日子闲了,咱们可以一起琢磨 但是,你擅长构图,我来勾线,说不定能成。”
这边少年们已摆好棋盘,沈清晏落了第一子。
景明皱着眉盯着棋盘,景昭在旁边小声出主意:“走这里!堵他的路!”
范良瀚凑过去看了眼,没直接支招,只拍了拍景明的肩:“别急,先看他下一步怎么走,你二姨夫我下棋,从来都是后发制人。”
杨羡在旁接话:“你那是后发制人,还是想不出招?” 范良瀚斜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叫策略。”
柴安见少年们下得认真,又给折淙添了杯酒:“舅兄,您看清晏这孩子,下棋倒跟他父亲沈兄一样稳,半点不慌。”
折淙点头,语气带着赞许:“是个沉得住气的好性子,将来能成大事。”
说话间,沈清晏已赢了半子。景明有些泄气,景昭拍了拍他的肩:“没事,下次咱们练熟了再赢回来!”
范良瀚立刻附和:“对!二姨夫教你们几招诀窍,下次准赢。”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秋凉,却未吹散阁内的暖意。
行酒令仍在继续,范良瀚后来接对了 “却道天凉好个秋”,还得意地跟杨羡炫耀。
沈慧照与杜仰熙对着《秋山图》,又聊起后世画家对王维的临摹,杜明夷的小本子记满了半页,沈清晏还帮他整理了字迹。
少年们换了骰子游戏,景明赢了一把,举着骰子盒跟景昭击了个掌;柴安则给众人添酒添点心,偶尔还帮少年们评评棋路。
酒杯碰撞的脆响、棋子落盘的轻响、少年们的笑声、讨论书画的低语混在一处,成了重阳日里最暖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