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最后一课(1)(2/2)
光柱消散,脚踏实地。无边无际的纯白柔和地包裹着一切,没有方向,没有阴影,唯有中央一张白色圆桌和三把椅子,构成这片虚无中唯一的锚点。菲利克斯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手边茶杯热气袅袅,他抬起脸,金发下的翠绿眼眸清澈而平静,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千年。
拉斐尔的手按在“喀提纳”的剑柄上,指节捏得发白,却没有立刻拔剑。新恢复的记忆像沸腾的熔岩在他颅腔内翻滚,灼烧着每一条神经。恨,是的,那恨意如此真切,源自被剥离的天环,源自冰冷器械下的日日夜夜,源自被当作物件审视的每一个瞬间。但此刻,面对这张熟悉的脸,这张曾对他微笑、教他握剑、在无数个不适应的日夜轻声指导的脸,另一种更尖锐、更混乱的情绪撕扯着他
——那是他不愿承认的,近乎眷恋的刺痛,与被这刺痛激起的、更深的自我厌恶。
墨提斯只是安静地站在拉斐尔侧后方一步之遥,金色的瞳孔观察着这片空间和菲利克斯的状态,如同一个彻底的、无情的记录仪。
“放下剑吧,拉斐尔。如果我要继续那场‘表演’,此刻出现的就不会是这样一杯茶。”菲利克斯的声音平和,甚至带着一丝卸下所有伪装的倦意,“这里是‘回响之间’,我为自己……也为你们,准备的最后教室。我们有的是时间说完该说的话,然后,由你决定如何书写结局。”
拉斐尔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猛地拔剑,“喀提纳”出鞘的嗡鸣在纯白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剑尖指着菲利克斯,却在微微颤抖。
“由我决定?”拉斐尔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纸摩擦,“这一切不都是你设计好的吗?!从你救我,到你教我,到你……演那场该死的戏!”他的声音越拔越高,试图用愤怒掩盖底下翻涌的、让他恐慌的东西,“连我的恨,我的‘复仇’,都是你剧本里的一行字!你现在又装模作样地让我‘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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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克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因激动而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紧抿却微微抽搐的嘴角。那眼神太透彻,仿佛能看穿拉斐尔所有色厉内荏的伪装。
“是的,我设计了开始,设计了过程,甚至设计了‘菲利克斯·阿波卡利斯’的死亡。”菲利克斯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但我无法设计你的‘之后’。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最极端的方式,打碎困住你的壳,把选择权——哪怕这选择权染着血——交还到你手里。”
他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里饱含了百年的疲惫与无奈:“我知道你记得一切了。那些冰冷的实验台,被剥夺的感觉,还有……我祖父那张与我相似的脸带来的恐惧。我无法改变过去,无法替你承受那些痛苦。我能做的,就是让自己成为那个最具体、最可恨的‘标靶’,让你所有的痛苦和愤怒有一个可以倾泻、可以‘终结’的焦点。”
拉斐尔的胸膛剧烈起伏,他张了张嘴,想继续吼出更恶毒的话,想质问,想控诉,但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股酸涩的热流冲上鼻腔和眼眶,但他没有泪腺。那种想要痛哭却流不出眼泪的生理性窒息感,让他的呼吸变得更加紊乱,只剩下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红、发热,视线一片模糊的水汽。
“给我解脱?”他终于挤出声,声音却没了刚才的气势,变得破碎而哽咽,每一个字都像在割自己的喉咙,“别…别开玩笑了!”他试图冷笑,嘴角却只抽搐出一个难看的弧度,“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吗?一个……自私的、喜欢操纵一切的疯子!一个连自己的死都要算计的怪物!”
这些话是说给菲利克斯听的,但更像是在说服自己,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眼前这个人,仿佛这样就能扼杀心底那丝不该有的、对温暖和教导的软弱回忆。
“让我心软?”他继续说着,声音颤抖得厉害,几乎语无伦次,“看到你这张脸想起那些事…你凭什么…这又是为了什么?啊?为了让我的手……再脏一次?还是为了……再看我像个小丑一样……”
他说不下去了。喉咙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只能发出抽气声。眼眶红得骇人,明明干涩无比,却仿佛有火焰在其中灼烧。他死死瞪着菲利克斯,试图用眼神传递所有恨意,但那双异色的瞳孔里,除了翻腾的痛苦,还有连他自己都无法面对的、深深的无措与哀求——哀求这一切不是真的,哀求眼前的人给出一个不同的答案。
菲利克斯看着他这幅模样,翠绿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尖锐的痛楚,但他迅速将之压下,神色变得更加肃穆,甚至带着一种近乎严厉的温柔。
“拉斐尔。”他唤道,声音沉稳,像定海的神针,“看着我。听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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