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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机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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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才说你是疯子!”马库尔的手抖得厉害,“难道你的出身就差了吗?你父亲是学者,母亲是医生,你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艾尔冷笑,突然手腕一转,枪口调转方向,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他仍然握着马库尔的手,两人的手指在扳机上交叠。

“难道你要把这憎恨的矛头对向我吗?”艾尔轻声说,声音里突然有了一种诡异的温柔,“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马库尔。所以你的实验频频出错,数据记录粗心大意,我从来没有怪罪过你。”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马库尔能感觉到扳机在向后移动。

“那既然你觉得我是坏的,那你就杀了我啊!”艾尔的眼睛瞪大,瞳孔收缩成针尖,“杀了我,带走这个孩子,给他‘好好’的教育,让他像个‘普通人’一样碌碌无为地过完这一辈子——这就是你眼中的拯救了吗?”

“我告诉你,不可能!”艾尔的声音突然尖利起来,“这个孩子没有人性!他从胚胎阶段就被编辑掉了共情基因,他的镜像神经元网络是刻意抑制的,他甚至无法理解‘痛苦’除了作为数据之外的意义!他永远只是个机器!”

“而机器——”艾尔最后的声音像冰块碎裂,“只要像机器那样活着就行了。”

墨提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

他看见年幼的自己漂浮在液体中,呼吸面罩下的小脸平静无波。他看见马库尔眼中的挣扎、痛苦、绝望。他看见艾尔脸上那种殉道者般的疯狂。

“机器,”墨提斯轻声重复,“原来如此。”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修长、苍白、指节分明。他能感受到皮肤下的血管在搏动,肌肉在收缩,神经信号在传递。这是一双有血有肉的手,曾经握过试管,调过试剂,也曾颤抖着合上某个人的眼睛。

“我从来都不是人,”他继续说,声音里没有任何波澜,“也并非以人的姿态降生。”

那些一直困扰他的问题突然有了答案:为什么他无法真正理解别人的悲伤,为什么他对死亡没有恐惧,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和世界之间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为什么人性对他而言如此奢侈——不是难以获得,而是根本不属于他的配置。

“所以我的思考方向一直都是错的。”他抬起头,望向培养皿中的那个孩子,“我不需要学习如何成为人,我只需要接受自己是什么。”

砰——

枪声响了。

在推搡中,在挣扎中,在情绪失控的瞬间——枪走火了。

马库尔的眼睛瞪大,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绽开了一朵红色的花。他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只有血沫涌出。然后他向后倒下,摔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艾尔呆住了,他松开枪,枪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不,我没有……我绝对没有想……”

他突然跪下来,疯魔般地抱住马库尔逐渐冰冷的身体,用手捂住那个伤口,仿佛这样就能止住流逝的生命。“止血……要止血……纱布……对,纱布……”

他跌跌撞撞地冲向储物柜,翻出急救包,又冲回来,将纱布胡乱按在伤口上。但血已经浸透了马库尔的实验服,在地板上蔓延成一滩暗红色的湖。

“马库尔……”艾尔的声音变得微弱,他抱着挚友的尸体,肩膀开始颤抖。

就在这时,实验室外部突然传来刺耳的警报声。红色警示灯开始旋转,将整个房间染上血色。

——是巡海游侠。

“你到死也不愿意放过我吗?”艾尔抬起头,脸上混合着血和泪。

他踉跄着站起来,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一道暗门在墙壁上滑开,露出后方复杂的传送装置。他启动了一个滑道,机械臂伸出,小心翼翼地将培养皿从基座上分离。

营养液开始排出,那个孩子咳嗽着醒来,在逐渐降低的液面中挣扎。艾尔打开培养皿的顶盖,将孩子抱出来——动作意外地轻柔。他扯掉孩子脸上的呼吸面罩,用一块干净的布裹住那具小小的、颤抖的身体。

然后他将孩子放进滑道的传送舱。

“无妨,”艾尔对着已经失去生命的马库尔轻声说,又像是自言自语,“就让我带着你的那份……活下去。”

他按下发射按钮。传送舱闭合,沿着滑道加速,冲进跃迁门闪烁的蓝光中,消失不见。

艾尔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实验室,整理了一下染血的实验服。然后他转身,面向大门,脸上恢复了一种诡异的平静。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跳进了那次元跃迁通道中。

轰——

提前准备好的炸弹引爆。

墨提斯神色冷淡这一切渐渐淡去。实验室的景象重新浮现,他仍然站在那条被忆质淹没的走廊中,身旁是紧闭双眼、眉头紧皱的拉斐尔。

“原来如此。”墨提斯又说了一遍。

他伸出手,理了理自己蓝发的发梢,动作精准得像在调整仪器的参数。然后他继续向前走去,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些正在消散的记忆幻影。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规律、平稳、没有一丝紊乱。

就像一台精密机器应有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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