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的乐园（2/2）

门开了。一缕光从缝隙漏入，精准地落在那个被枷锁固定在石凳上的青年身上。

——是星期日。

他垂着头，仿佛沉眠，又似已与黑暗融为一体。手腕与脚踝上沉重的镣铐，在光中泛着冷硬的色泽。那是一种被剥夺一切后，近乎脆弱的静止。

“…我没想到会是你。”

“你可知家族设下了多少道岗哨？要将你从这里带出去，有多难？”

“看来……我的时候到了？”

翡翠抿唇一笑：“我不太明白。你想说……什么「时候」？”

星期日深吸一口气：“谈判、审讯，或一场彻底的私刑…我的结局全凭你决定，慈玉女士。事到如今，何必对将死之人假以辞色？”

翡翠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不急不缓地走近几步，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即便从神坛坠落，你这副姿态依旧令人欣赏。看到你还保有这份气性，我很欣慰。”

“不必再用谜语践踏我的尊严。”星期日咬紧牙关，一字一句道，“你专程前来，就只是为了满足自己恶毒的虚荣心么？”

“呵呵…当然不。”翡翠轻轻摇头，“我是为了满足你妹妹的愿望，来提供一份优渥的交易——只看你，是否愿意接受。”

“知更鸟……？”

仿佛被什么狠狠触动，星期日猛地抬起头。

“建造一片每个人都能获得安宁的真正乐园……这是你们兄妹的约定，对吗？”翡翠稍作停顿，“如果我说，你还有机会实现这个约定…你愿意与我谈谈么？”

“……”

星期日沉默着，没有立即回答。

“我明白这个问题很沉重，你不必立刻答复。”翡翠打了个响指，镣铐应声而落，“走吧，你自由了，曾妄想超越本分的神选者。折断羽翼，落到人间，用双脚去丈量这片大地真实的模样。”

“我不会接受施舍。”星期日声音低哑。

“我说了，这是交易——而且不需要你立刻兑现。”翡翠转身，手已搭上门把，“收获不在一朝一夕，我最擅长的便是等待。美梦尚在继续，长夜未尽，你有的是时间慢慢考虑。”

她作势欲离，动作却微微一顿。

“啊，临别前，再赠你一句话吧…权当是过来人的忠告。”

她侧过脸，目光再次落向僵坐原地的星期日，唇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人生苦短，良机莫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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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死亡般深邃的寂静中，十三座「星宿」依次排列，宛如悬垂的星辰。

青年睁开双眼，只觉周身被暖意包裹，恍若回归母胎。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目光直直望向那片尚未被点亮的星域——

环状的轨迹，沉默如一轮沉睡的太阳。

“翁法罗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