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文明用语」(1/2)
“我要做的正是这样的事:将众生的幸福归于唯一的「秩序」之下。人们不必再做出苦涩的抉择,不必再直面人性的弱点,抛却野兽的痼习,才能建立属于人的乐园。”
他的声音如同宣示,又像低吟:
“也只有在这样的日子里,人们不必面对弱肉强食的法则,在短短数日内‘幸福地活着’。只可惜……两三个昼夜相较于漫长的人生,终究太过短暂。”
星期日抬起手,光环映照着他平静的侧脸:
“在我看来,社会理想的制度应当是「七休日」。在星期日的明天,是第二、第三、乃至永远的又一个星期日——这就是新世界的面貌,无所事事的永恒安宁之日。”
“由此,每个人都能在乐园中回归自己应有的位置:有人仰观银河,全心计算孤绝世界「裴伽那」与我们之间的距离;有人在角落彼此依偎,不必承担额外的责任。”
“无需再承受世界之苦。唯有如此,人类才能以最高洁的姿态面对命中注定的结局,度过充满尊严的一生——这就是‘幸福地活着’。”
他的目光转向流萤,又瞥向拉斐尔:
“流萤小姐,患有失熵症的你,一定理解这意味着什么。拉斐尔先生,想必你也明白——一旦这宏愿实现,你也不必再背负那些本不应由你承受的痛苦。”
“…………”
流萤闭上眼,陷入短暂的沉默。
“听起来……好像无懈可击啊。”三月七揉了揉额头,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那,这一切的代价是什么?”
“代价微不足道,只是一场属于我个人的……永久殉难。”星期日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若要为万众维持这座乐园,总需有一人陷入永恒的清醒之中,直至宇宙的尽头。”
“清醒……也就是说,那乐园仍是一场梦。”流萤睁开眼,目光如刃,“踏入乐园,便意味着要放弃现实,对吗?”
“这不是放弃,而是超越。血肉苦弱——如果物质是精神苦难的根源,那我们理应超越它。”
“但在这样的‘幸福’里,人们从未真正战胜苦难,也永远失去了战胜苦难的机会。”流萤向前半步,声音清晰,“换一种说法,这是「逃避」。”
“你可以这么认为。”星期日并不否认,“但逃避并不可耻。恰恰相反,每个人心中都埋着逃避的种子。”
他看向流萤:“你不也这么觉得么?生命因何而沉睡?正因为人们害怕从梦中醒来。但这与伟大的事业并不冲突——唯有承认这点,我们才能理解人性的软弱,进而包容,进而庇佑。”
“我认可你是一位天生的领导者。”流萤直视着他,“你对人性充满悲观,却仍怀抱否定的心,给予众生平等的怜悯。但我和你不同——我是为自我而活的。在我看来,人为自己做出选择,是他们与生俱来的权利,也是理所应当的行为。”
“也许逃避是弱者的天性,但谁是弱者——不应由他人来定义。难道在你眼中,我也要被归为‘弱者’吗?”
她的声音一顿,目光扫过拉斐尔,又落回星期日身上:
“还是说,这里有一位令使——也算弱者?”
星期日闭上了眼,没有回答。
“我们都不如此觉得,对吧。”拉斐尔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向前走了两步:“至于我……确实背负了许多东西。我没趴下,可也没那么‘站’起来——我选了「欢愉」然后去「开拓」。”
“我和流萤小姐的看法一样,你是个合格的领导者。但你还差了那么一点东西……”他抬起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比如,给予民众自己抉择的权利。”
“梦有很多,但清醒的现实只有一个。”
“不过我承认一点——‘七休日’听起来确实不错。我喜欢这个。”
“既然二位已表明立场,”姬子的声音平静地插入,“星穹列车也会给出我们的回答。”
她看向穹,微微颔首:
“交给你了,穹。就像米哈伊尔先生嘱咐的那样——告诉他们,我们的选择。”
米沙一脸困惑地环顾四周陌生的梦境:“请问,这里是……”
“你对这里有印象吗,米沙?”姬子温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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