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残骸回响（1/2）
冰冷的虚空，寂静无声，唯有远处锚点破口处传来的能量爆鸣与嘶吼，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玻璃的模糊喧闹，反而更衬出这片废墟地带的死寂与荒凉。
凌薇背靠着一块巨大的、被黑色污染物覆盖的弧形金属板，粗糙的表面硌着她的背脊。云笈紧贴在她身侧，数据灵体的光芒收缩到几乎熄灭，仅维持着最低限度的存在感知。她们藏身之处位于一块较大的浮空城建筑残骸阴影中，这里能勉强遮挡来自锚点方向的视线，但绝非久留之地。
精神高度集中，凌薇的感官放大到极致。她不仅用眼睛观察，更将一丝“归墟律动”融入感知，如同水银泻地般，谨慎地向周围更深的黑暗探去。这种源于终结与沉淀规则的律动，在此地似乎有着奇特的适应性，能更清晰地感知到环境中那些惰性的、沉淀的规则结构，甚至能隐约捕捉到那些“影蚀”污染的流动轨迹。
远处，战斗仍在继续。三名“齿轮与骷髅”的精锐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装备精良且针对性强。面对五只狂暴的“影噬兽”，他们并未慌乱。一人以高频能量刃和特制的、能在一定程度上净化“影蚀”污染的能量护盾顶在前面，吸引并格挡攻击；另一人使用远程能量步枪，枪口射出的不再是普通光束，而是某种束缚性的能量网和高爆震荡弹，限制怪物的行动并制造杀伤；而那名队长，则游走在侧翼，手臂装置不断切换模式，时而是切割力惊人的能量刃，时而是发射针对性中和药剂的喷射器，精准地削弱着“影噬兽”体表的污染防护。
“他们的装备……专门针对‘影蚀’污染环境设计过。”云笈通过微弱的数据链接，将分析结果传递给凌薇，“能量网带有微弱的净化符文，震荡弹能震散污染聚合体，中和药剂更是直接针对‘影’的能量特性。这不是临时探索队该有的配置，更像是……专业清理部队，或者长期在此类环境作业的特种单位。”
凌薇眼神微凝。这意味着“齿轮与骷髅”对“影蚀”污染的了解，远比她们想象的要深。他们并非偶然闯入此地的冒险者，而是有备而来，甚至可能长期活跃在类似的污染遗迹中。
“星轨的警告‘他们不是’……”凌薇在心中咀嚼着这句话。不是盟友？不是人类？还是……不是这个维度的存在？看着那三人高效、冰冷、如同机械般精准的战斗方式，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感萦绕心头。
战斗并未持续太久。在付出了一人护盾过载、手臂受轻伤的代价后，五只“影噬兽”被彻底“净化”成了飘散的黑灰。队长迅速回收了队员手臂上残留的一点污染样本（用特制容器），然后三人并未立刻追击凌薇，反而开始迅速打扫战场，回收那些被打坏的“影噬兽”核心碎片，同时警惕地扫描四周，似乎在防备更多怪物，或者……评估刚才怪物被引来的原因。
“他们没有立刻追来，一是需要处理伤势和补充消耗，二是对我们能引动‘影噬兽’产生了警惕。”凌薇低声分析，“这给我们争取了一点时间，但不会太多。他们处理完后，一定会扩大搜索范围。”
“我们必须尽快移动，离开这片区域，寻找新的藏身处或者……出路。”云笈说道，“但这里的虚空并非完全空旷，规则混乱，直接进行长距离移动风险很高，容易暴露，也可能触发未知的危险。”
凌薇的目光投向脚下更深邃的黑暗，以及更远处那些层层叠叠、如同巨型怪兽骸骨般的浮空城残骸群。那声神秘的叹息，似乎就是从下方传来的。
“往下走。”凌薇做出了决定，“去更深层的残骸区。上方和水平方向容易被追踪，下方结构更复杂，残骸更多，可能存在的屏蔽效果也更好。而且……”她顿了顿，“我想弄清楚那声叹息是什么。”
云笈没有反对，只是提醒道：“下方污染浓度可能会更高，规则也更紊乱。我们的能量储备都不多了。”
“我知道。但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留在这里是等死。”凌薇深吸一口气，开始调整体内能量的分配。星辰之力主要用于维持生命活动和基础防护，所剩无几的“归墟律动”则作为感知和潜在的同源伪装手段。她必须精打细算每一分力量。
她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块藏身的弧形金属板，如同两道影子，贴着巨大的残骸边缘向下滑行。凌薇没有使用明显的能量喷射，而是依靠残骸间偶尔存在的微弱引力梯度、以及用巧劲蹬踏突出的结构来改变方向和加速。动作轻盈而隐蔽，尽可能减少能量波动和物理接触的痕迹。
下行的过程仿佛坠入一个倒悬的、破碎的钢铁森林。各种奇形怪状的建筑碎片、断裂的管道、扭曲的金属框架、甚至还有疑似雕塑或装饰物的残块，悬浮在虚空之中，被一层厚厚的、油腻的黑色污染物覆盖。有些地方，污染物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和强烈的精神污染辐射。凌薇不得不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些区域，同时运转“归墟律动”在体表形成一层极淡的灰白光晕，以中和、排斥靠近的污染辐射。这种用法消耗不大，但胜在持续有效。
随着深度增加，周围的光线愈发暗淡，只剩下远处零星几点不知从何而来的、惨绿色的磷光，或是某些特殊矿物自身散发的微光，映照出周遭扭曲怪诞的轮廓。死寂感越来越浓重，仿佛连时间都在这里沉淀、凝固。
下行大约数百米（距离感在这里很模糊），她们来到了一片相对“密集”的残骸区。这里漂浮着大量相对完整的建筑模块，彼此间距离较近，有些甚至通过未完全断裂的金属梁或冻结的能量管线连接着，形成了一个错综复杂的立体迷宫。
“这里规则乱流更明显，但对能量扫描的屏蔽效果也更强了。”云笈评估道，“可以暂时停留，寻找是否有可利用的资源，比如残留的、未被完全污染的能量节点，或者……信息记录装置。”
凌薇点头，目光扫过附近一块约三层楼高、倾斜悬浮的菱形建筑残骸。它外壳破损严重，露出内部类似实验室或观测站的结构，一些仪器台和屏幕的轮廓依稀可见，尽管大多已被腐蚀或覆盖。
“去那里看看，小心。”凌薇示意，率先向那残骸飘去。
从一处破裂的观察窗钻入内部，脚下是覆盖着厚厚黑色物质的地板，踩上去有些粘软。空气中弥漫着陈腐和电离混合的怪味。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分为上下数层，之间有断裂的金属楼梯连接。
大部分仪器都已彻底损坏，屏幕漆黑，按键脱落。但凌薇和云笈还是耐心地搜索着。云笈尝试连接几个破损不算太严重的终端接口，但内部存储介质大多已物理损坏或数据被污染覆盖，无法读取。
就在她们几乎要放弃时，凌薇在一处角落，发现了一个半埋在黑色污染物纹路，风格与“初代葬仪者”类似，但更加简洁。箱子没有锁，只是卡扣闭合。
凌薇用星辰之力小心地拂开表面的污染物，然后轻轻打开了卡扣。
箱子内部，出乎意料地干净。没有受到污染侵蚀。里面静静地躺着几样东西：
一块巴掌大小、呈六边形的暗银色金属薄片，表面光滑如镜，边缘有细微的接口痕迹。
一个拳头大小、材质不明的乳白色球体，触手温润，内部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光点在缓缓流动。
还有几张折叠起来的、某种柔韧合成纤维制成的“纸张”，上面用凌薇不认识的古老文字记录着什么，旁边配有简略的结构示意图。
“这是……”凌薇拿起那块暗银色金属薄片，入手冰凉沉重。她尝试注入一丝精神力。
薄片表面立刻亮起微光，投射出一段断断续续的、夹杂着大量干扰条纹的全息影像：
影像中是一个穿着类似研究员袍服的人影（种族特征模糊，但显然非人类），背景似乎是这个实验室完好时的样子。人影用急促的语调说着什么（语言无法理解），同时手指不断在全息操作台上点击，调出大量的数据流和结构图。影像的重点，展示了一个巨大的、位于浮空城核心区域的环形结构，结构中央悬浮着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灰白与漆黑交织的混沌能量。
研究员指着那团混沌能量，表情充满恐惧和绝望，又指向旁边监测屏幕上疯狂跳动的、代表“影蚀”污染浓度的数据。最后，影像定格在研究员将一个类似凌薇手中乳白色球体的物体，接入某个控制端口，然后整个实验室灯光骤然变红，警报狂响的画面。
影像结束。
“记录载体，以及……某种控制密钥或者样本容器？”云笈分析着，“影像显示，这个浮空城文明似乎在研究‘归墟’之力，甚至可能试图利用或控制它，但发生了严重的泄露事故，导致‘影蚀’污染爆发，最终毁灭。这个球体，可能是当时用于稳定或封印尝试的关键设备的一部分？”
凌薇拿起那个乳白色球体，仔细感应。球体内部的光点流动带着一种温和的、抚平躁动的韵律，与她体内的“归墟律动”既相似又不同，更偏向于“稳定”与“调和”，而非“终结”与“沉淀”。
“这可能是某种‘平衡’相关的造物，用于抑制或疏导过载的‘归墟’之力，防止其被污染。”凌薇推测，“或许对抵御‘影蚀’污染有一定效果。”
她小心地将球体和金属薄片收好。然后展开那几张合成纤维纸。上面的文字虽然不认识，但结构示意图却相当清晰。其中一张，似乎描绘了浮空城整体的能量管网布局，并在一处边缘位置，标注了一个特殊的符号，旁边有类似“紧急脱离”、“备用通道”的标注（根据图形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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