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靖国神社(1/2)
暮色泼在东京的天际线上,像一摊洗不干净的血渍。
残阳的余晖斜斜切下来,泼在靖国神社那座青铜鸟居上。
厚重的铜色被落日镀上一层虚假的金芒,岁月在鸟居柱身上啃咬出的斑驳铜绿,像极了凝固在金属上的霉斑,透着一股洗不掉的阴秽。
这是神社的第一重门,也是踏入这片罪恶之地的第一道门槛,冰冷的铜料沉甸甸地立在那里,像一头沉默的凶兽,张着无形的血盆大口,等着将往来者的良知吞噬殆尽。
苏然与萧雨晴安静的站在靖国神社的大门口,衣袂连一丝风都不曾惊。
往来游人如织,却无一人能窥见他们分毫。
萧雨晴的目光先落在那块青灰色石碑上,靖国神社四个墨色大字凿刻其间,笔锋沉滞得像淬了毒的铁,硬生生扎进人的眼底。
她的视线倏然偏转,落在鸟居旁一组雕像上。
送夫出征。
那是一组群像——年轻女子怀抱着襁褓里的婴儿,和身边的老夫妇一起眺望着远方,身侧的孩童仰头攥着她的衣角迷茫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乍一眼看去,竟像是一幅满是离愁的战争遗属图,像是在诉说着亲人远赴战场的苦楚。
可萧雨晴只看了一瞬,浑身的血液就像是被冻住了,随即又猛地烧了起来。
她太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这些被塑造成“遗孀孤儿”的形象,根本不是什么保家卫国的军属!
那些被送走的男人,不是守护家园的战士,是披着人皮的豺狼,是踏破他国国门、烧杀抢掠的侵略者!
他们把刽子手送上战场,将挥舞侵略的屠刀引以为傲。
这该死的日本军国主义!竟能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把魔鬼的行径,硬生生掰成了供人瞻仰的“史诗”!
萧雨晴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焦灼的颤音:“有找到林叔叔吗?”
苏然侧头看她,少女的脸色苍白,攥紧的手指骨节泛白。
他摇了摇头,声线沉得像淬了冰的铁:“没在他身上留下什么手段。而且这里……能量场太过于肮脏邪恶,想找人不太容易。我们进去看看。”
……
路过一处一阵刺耳的笑闹声撞进耳中。
几个穿着藏蓝色校服的少年围在展示牌前,手里拿着印着太阳旗的宣传册,唾沫横飞地叫嚣。
展示牌上,一架锈迹斑斑的零式战斗机昂着头,为解放亚洲而陨的英灵座驾”。
“解放亚洲?”萧雨晴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咬住下唇,硬生生把后半句骂声咽了回去。
苏然的目光落在那几个少年身上。矮个子的那个正踮着脚,伸手摸向展示牌上的战机照片,脸上满是狂热:
“要不是这些英雄,支那人现在还在过着茹毛饮血的日子!大日本帝国的铁蹄,踏碎的是愚昧和落后!”
“就是!”高个子少年挥舞着宣传册,上面的黑白照片里,日军士兵正用刺刀挑着百姓的头颅,介绍文字却写着“皇军抚慰沦陷区民众”。
“教科书上写得明明白白!支那事变是他们先开的枪,大东亚战争是为了建立共荣圈!那些支那人,都是不识好歹的贱种!”
“贱种?”
苏然的指尖猛地收紧,骨节发出“咔嚓”的脆响。
隐在虚空中的身形竟溢出一丝极淡的杀气,逼得身侧的萧雨晴都打了个寒噤。
他见过尸山血海,也曾一人独战百万军。
可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嘴脸——把侵略说成解放,把屠杀说成抚慰,把累累白骨,说成所谓的“共荣基石”。
这不是无知。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卑劣,是流淌在血液里的龌龊。是明知犯下滔天罪行,却偏要扯着谎,把魔鬼的行径,包装成神明的恩赐。
两人继续往里探寻,踏入了游就馆的大门。
馆内的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着香火的甜腻,闻一口都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大厅中央,一架零式舰上战斗机五二型的残骸占据了大半空间,机身油漆剥落,露出斑驳的金属底色,机翼上还留着战时炮火刮擦的痕迹。
旁边的介绍牌用日文和英文写着:“昭和十九年,此机活跃于太平洋战场,屡立战功,护佑帝国领空,彰显皇军健儿之忠勇”。
没有提一句它在侵略战争中对他国军民造成的屠戮,只把杀戮包装成了“忠勇”的勋章。
旁边的展柜里,陈列着一件件所谓的“战利品”。
绣着龙纹的清代瓷器,瓷身上布满了裂痕,那是搬运途中粗暴磕碰留下的印记。
一块刻着“河山永固”的木匾,被劈成了两半。
旁边搁着一把日军九五式军刀,刀鞘上的鎏金早已褪色,却被刻意擦拭得锃亮。展牌上写着:“征战所得,见证帝国军威远播”。
更刺眼的是另一侧的展柜,里面摆着几顶军帽,帽徽早已锈蚀模糊,帽檐上的弹孔清晰可见。
介绍文字极尽贬低之能事:“敌方武装所用之简陋装备,与皇军精良军备相较,优劣立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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