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苍云前传II(1/2)
作者被制裁了,这玩意不能写。
苍云大陆,太古纪,灵气时代。
那是天道显现、法则如弦的岁月,亦是神魔之念交织、正邪分野尚显模糊的年月。
大陆中央,曾有一个以无上道盟为根基建立的庞大修仙者王朝。
它的疆域并非依靠凡俗兵马踏出,而是由无数道门宗派、修真世家、上古传承在某种至高盟约下联结而成,以难以想象的聚合形态,统治着浩渺山川与无尽生灵。
王朝的律条,非仅约束行为,更直指灵脉分配、功法传承、天材地宝的归属,乃至劫数气运的界定,字里行间,流淌着灵机与符篆的光晕,其重如山岳,其威如天宪,深探人心幽微,试图规训那因力量而愈发桀骜的修士之魂。
在王朝东南,有一片钟灵毓秀的封地,名曰“樊师”(fān,shì)
此地非但山川奇骏、灵机丰沛,更因其主——世子袏赭(zuò,zhē)
他的意志,而呈现出一种近乎完美的秩序。
樊师的天穹常年流荡着琉璃般的光泽,灵气如甘霖,均匀洒落,滋养万物。
风霜雨雪皆含道韵,却无狂暴之虞;鸟兽草木自有灵性,却守本分不逾矩。在这里,一切都被调理得恰到好处,和谐得近乎刻板。
樊师的天,是水晶碗倒扣般的澄澈,灵气如肉眼可见的淡金色薄雾,昼夜不息地自地脉中渗出,又被精妙的聚灵大阵收束、梳理,均匀洒落封地每一寸土地。四季在这里失去了严酷的面目,春风常驻,夏无酷暑,秋霜只染红枫却不伤稼穑,冬雪飘飞如絮,落地即融,滋润灵壤。河流蜿蜒处,水波粼粼,竟有七彩霞光沉浮;山林幽深处,古木参天,枝叶间常有灵禽清鸣,口衔芝草。
袏赍的居所,不称宫,不称府,谓之“栖云筑”。
筑于樊师腹地一座灵峰之巅,并非土木垒砌,而是截取整座山峰的上半截,以大神通炼化而成。
殿阁廊亭仿佛从玉石中天然生长出来,与山体浑然一体,流檐飞角没入终年缭绕的乳白云霭之中。
袏赍常披一袭星砂织就的氅衣,赤足踏在温润的灵玉地面上,凭栏俯瞰。
脚下云海舒卷,偶有仙鹤载着宾客穿云而来;更远处,樊师大地上,阡陌纵横,灵田井然,御剑的光痕与驱使灵兽的车驾如流星般划过,一切都是那般有序、丰足、充满生机。
他的意志,便是樊师的天道。只需心念微动,云聚云散,雨落雨收;弹指间可令枯木逢春,亦可令顽石点头。
在此地,他不仅是世子,更是近乎造物主般的存在,享受着源自血脉、权柄与绝对力量的无上快意。
他自然也读王朝法典。那以玄金为页、龙血研墨书就的煌煌律典,就陈列在栖云筑的“万象阁”中,与其他上古秘籍、神通玉简并列。
对他而言,这些律条与那些记载着移山填海、长生久世之法的典籍并无本质区别,都是可供观览、品评,甚至在某些方面可以“优化”的文本。
朝廷的权威,如同远处天际线处王朝中枢所在的、那被亿万重禁制霞光笼罩的“天都”轮廓,宏伟而遥远,是背景,而非需要时刻俯首的绝对主宰。
袏赭坐下第一大城市,唤作“涤尘堡”就在其居所下。
堡非石砌,乃取九嶷山玄玉之精,辅以星河砂砾,经地火天风反复锻铸而成,通体莹白,不染尘埃。
堡踞于灵脉枢纽之上,其势如卧龙昂首。
办公时袏赭便着一身素白道袍,纤尘不染,立于堡中最高的“鉴心台”上。
他的目光清澈而冷冽,如寒潭深水,俯瞰着脚下他的“道域”。
在他治下,樊师境内,善必彰,恶必罚,功过如明镜高悬,纤毫毕现。
他曾亲擒窃取童男童女元阴修炼的妖道,将其缚于闹市,引地火焚其神魂百日方休;也曾将欺压凡俗、强夺灵药的世家子弟废去修为,打入幽矿终身苦役。
在樊师,“承担”二字,重如泰山,绝无含糊余地。他的公正与严苛,为他赢得了敬畏,也铸就了樊师“清肃之地”的名声。
王朝的法典,浩如烟海,其中不乏对各类修行偏差、道心沦丧者的惩处条例。袏赭熟读于心,且执行起来从不打折扣。
他坚信,修行之路如履薄冰,一步踏错,便应付出代价,此乃天理,亦是人道。
直至那一日,一卷以“天慈”为名的新律法旨意,伴随着悠扬清正的玉磬之音,传遍王朝疆域,自然也抵达了涤尘堡。
这卷《涤瑕归真敕》,核心唯有一款:对某些“误入歧途、心念悔改、且所行恶业未至滔天”的“前愆者”,予以秘密甄别与接纳。朝廷将为之抹去过往污名,重塑清白云篆身份,使之得以隐入寻常宗门或市井,重获修行之机。
敕令言辞恳切,谓“天道贵生,亦予人自新之路”,“隐匿旧恶,非为包庇,实为隔绝过往,以全其改过之诚,亦安众生疑惧之心”。
宣旨的是一位面容慈和、周身环绕着柔和宁神道韵的老修士,来自王朝“弘法院”,声音温润如春风化雨。
袏赭初闻,那总是波澜不惊的俊美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切的、近乎本能的排斥与冰冷。
“涤瑕?归真?”他重复着这两个词,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让鉴心台四周的空气陡然降温。
片刻后,他将这旨意随后丢在地面怒道:“什么狗屁前愆者,这不就是邪修吗!”
“修行之人,灵台方寸,一念之差,便是云泥之别。既已沾染污秽,种下恶因,岂是一纸敕令、一番遮掩便可当作从未发生?”
他未看那老修士,而是转向身侧随侍的掌律官,也是他最信赖的臂助——冷面铁骨的修士,卫狰。
“卫狰,你以为此敕如何?”
卫狰人如其名,面容冷硬如铁石,闻言躬身,声音铿锵:“世子,此敕……立意或善,然施行之弊,恐如溃堤蝼蚁。‘误入歧途’如何界定?‘未至滔天’以何为尺?”
“更遑论隐匿身份……此例一开,昔日因邪法家破人亡者何辜?谨守心性、未越雷池一步者何堪?是非混淆,赏罚失据,恐非王朝之福,更是对‘承担’二字的莫大嘲讽。”
袏赭微微颔首,目光如电,射向那弘法院老修:“使者听见了?樊师之境,向来功过分明,因果自承。修行路上,谁无诱惑?坚守者得其贞,堕落者受其咎,此乃公平。”
“今朝廷欲以‘慈悲’为名,行混淆黑白之实,将罪愆藏于锦缎之下,令其得以窃据清流……此敕,恕我樊师,难以苟同。”
老修士温声道:“世子,天道尚有好生之德。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给一线生机,亦是给世间多一分祥和。且此事由中枢‘涤瑕司’秘密处置,绝不令其身份泄露,扰扰地方清静。”
“秘密处置?掩耳盗铃罢了!”袏赭拂袖,素白道袍卷起一阵凛冽气旋,“在我眼中,恶迹如墨,染素难白。既已行差踏错,便该直面苦果,公示其罪,以儆效尤。隐匿之,纵容之,非但不能‘归真’,反会滋生侥幸,毒害道心。樊师无此等‘前愆者’容身之地,亦不奉此混淆是非之敕!”
他语声斩钉截铁,回荡在涤尘堡冰冷的玉石墙壁之间,“凡此类者,敢入樊师,必按旧律,严惩不贷!”
老修士默然片刻,不再多言,只是深深看了袏赭一眼,那慈和的目光深处,似有一丝极淡的怜悯,旋即化作流光离去。
“世子抗敕,坚拒涤瑕令!”
这消息比任何攻击性法术传得都快。它不仅震动了其他封地,更在无数曾受邪修之苦、或亲友陨落于魔道的修士心中,激起了复杂波澜。
有人暗赞袏赭铁面无私,坚守正道底线;亦有人私下议论其过于酷烈,不近人情。王朝中枢对此事的沉默,让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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