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新的规划(2/2)
“是的。”罗振国直视着李明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这是经过最高层级慎重研究后的战略决策。除涉及国家安全绝对红线的内容外,其他历史屏蔽条目,要分阶段、有步骤地解除限制,恢复其在网络环境中的正常流通。”
“解除历史屏蔽?!”李明这次是彻底震惊了,他下意识地向前倾身,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些许,“罗局,这......这风险太大了!这意味着我们过去耗费大量资源构筑的防护体系将出现重大缺口,之前被我们成功控制的那些信息碎片,很可能会被重新挖掘出来,与现在这些清晰的视频相互印证,产生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这完全违背了我们一直以来的工作原则啊!”
罗振国完全理解李明的震惊和担忧。事实上,在二十分钟前参加那个加密视频会议时,他内心也曾经历过同样的震动。但他现在要做的,是坚决、准确地传达并执行上级的决策部署。
“李明,”罗振国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你的担忧我都明白,这些风险评估在上级决策时都已经充分考量过。
但你要认识到,时代在变,我们的工作策略也要与时俱进。一味的隐藏,在当前的国际形势和网络环境下,已经不再是最优选择。”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林立的高楼,语气凝重:“当对手已经在黑暗中四处摸索,并且可能已经触碰到一些边缘痕迹的时候,我们是继续被动地堵漏,疲于应付,还是主动调整策略,化被动为主动,这是一个事关全局的战略性抉择。”
李明敏锐地注意到,罗振国说的是“战略性抉择”,而不是“我的决定”。
这个细微的措辞差别,再加上先前的一些话语,让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桌上那部自从苏然出现后就特别配置给罗振国的通讯器,心头一震——这不是局里的决策,而是来自最高层的直接指示。
罗振国转过身,语气坚定而沉着:“上级经过多轮慎重研究和战略评估后认为,过度的、绝对的隐藏,在某些特定情况下反而会成为被对手攻击的弱点。
在当前复杂的国际局势下,我们需要转变工作思路,主动为我们需要重点保护的对象,营造一个更加合适、更具主动性的舆论环境。”
他走回办公桌前,手指在平板电脑上苏然和萧雨晴的画面上轻轻一点:“从即日起,只要苏然先生和萧雨晴同志的行为不触及国家安全和社会稳定的底线,他们在网络世界的正常活动,我们要转变工作思路,从事无巨细的管控转变为以宏观观察、动态评估和必要时的正面引导为主。
这个工作尺度的把握,既需要原则性,也需要灵活性,你需要精准把握。”
李明彻底明白了。这不是简单的技术调整或工作方法的改变,而是一种深层次的战略转变。
从绝对的藏匿,转变为有限度的‘展示’,这背后必然有着应对更加复杂国际局势的深远考量。
“我明白了,罗局!”李明猛地站起身,脸上的困惑已被坚毅和责任感取代,“我立刻返回指挥中心执行命令!我们会立即制定详细的工作实施方案和应急预案,确保政策平稳过渡,精准掌控舆论走向,绝对不会让事态失控,更不会让苏然先生感到困扰!”
“记住,”罗振国郑重嘱咐,目光如炬,“这不是简单的技术调整,而是一项重要的政治任务。要稳妥推进,注意方式方法,确保万无一失。上级对这个转变高度重视,会有专门的联络员配合你们的工作。”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李明拿起平板,向罗振国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坚定而有力。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拢。罗振国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再次落在那通讯器上。
他想起二十分钟前那个加密视频会议里上级领导的明确指示:“适时、适度地让苏然走到前台,既是一种更高层次的保护,更是一种对潜在对手的战略震慑。”
但罗振国心中明了,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背后,牵扯着何等复杂的国际博弈与严峻现实,更蕴含着他个人深切的担忧。
作为深度参与其中、与苏然接触最多的人之一,他清楚地知道大夏当前面临的国际压力,以及“天虚教”这类受敌国扶持的邪教组织带来的切肤之痛,该案件已移交更高单位,明确其为敌对国家支持的“超限战”工具,大夏的追责自然不会停止。
而此刻选择将苏然这张王牌亮出来,确实是应对当前困局的一步狠棋、妙棋,能有效震慑那些躲在阴影里的敌人。
然而,他内心深处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这步棋,等于是将苏然个人,以一种近乎“绑架”的方式,与大夏的国家利益深度捆绑在了一起。
苏然虽然拥有近乎神只的力量,但他本质上并非体制内的人,他有着自己的目标和行事准则。
他接受官方的身份和合作,就罗振国看来更多是出于一种互惠互利和暂时的安稳需求,而非对某种理念或集体的绝对忠诚。
“将他推到聚光灯下,真的完全符合他本人的意愿吗?” 罗振国不禁自问。虽然苏然表现出对网络曝光无所谓的态度,但这种“无所谓”是建立在绝对实力带来的超然心态上,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漠视。
可一旦官方开始主动引导、甚至利用这种关注,性质就发生了变化。
这不再是单纯的“不干涉”,而是主动的“塑造”和“利用”。
这会不会引起苏然的反感?毕竟,没有人喜欢被“安排”,尤其是像苏然这样的强者。
如果他觉得官方在利用他,或者试图将他架在火上烤,以此来分担国家的压力,那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与合作关系,会不会出现裂痕?
这无异于一场豪赌。 赌的是苏然对此的容忍度,赌的是他不会因此而产生离心。
万一玩脱了,失去了苏然的信任甚至引来他的恶感,那后果……罗振国简直不敢想象。
一个能与国家平等合作、甚至某种程度上需要官方小心翼翼维护关系的强者,若转而成为不稳定因素,其破坏力恐怕比十个“天虚教”都要可怕。
这真的是苏然想要的“安宁”吗?还是说,在国家利益面前,个人的意愿和安宁必须做出让步?
罗振国揉了揉眉心,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理解上级的决策,从国家战略层面看,这或许是当前形势下最优的选择,能够以最小的代价,换取对潜在对手的最大威慑,并为后续可能的反击积蓄势能。
但作为具体执行者,也作为与苏然有过多次接触、内心对其存有几分敬重与感激的人,他无法完全摆脱这种道德上的负疚感和对未知风险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