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讨债鬼(1/2)
朱瞻基在院中静立片刻,感受着湖面吹来的、带着湿气的夜风,神识却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蔓延开去,感知着岛上的一切细微动静。
王林泉的忠诚毋庸置疑,但身处险地,他不得不防。确认周遭并无异常气息潜伏,他才转身回到房中。
青鸟已为他备好热水,王初冬则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想帮忙又不知从何下手。姜泥虽回了房,却支棱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朱瞻基房内的灯火熄灭,她才撇撇嘴,吹熄了自己屋里的灯。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湖面薄雾尚未散尽。朱瞻基起身推开窗,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青鸟早已候在门外,见他起身,便端着洗漱用具进来。
王初冬也怯生生地跟在后面,学着青鸟的样子,试图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虽然动作略显笨拙,但态度极为认真。
用过早膳,王林泉便前来请示,言道已备好船只,世子可随时巡视姥山岛,或前往青州主城。
朱瞻基略一沉吟,道:“便在岛上走走即可。青州城,不急。”
他心知,赵珣昨日虽退去,但靖安王府绝不会就此罢休。此刻贸然进城,无异于自投罗网,在摸清对方具体布置和王林泉所能提供的真正助力前,这易守难攻、信息相对封闭的姥山岛,反而是最安全的暂居之地。
王林泉自是应诺,亲自陪同朱瞻基在岛上巡视。
这姥山岛面积不小,王林泉多年经营,将其打造得如同铁桶一般,不仅有良田屋舍,更有隐蔽的船坞、库房,甚至暗中训练了一批不下数百人的私兵,装备精良,虽比不得北凉铁骑,但在地方上已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世子请看,那边库房里,存有足够千人食用半年的粮草,以及打造兵甲所需的铁料。湖中还有我们自己的船队,大小船只三十余艘,皆可随时调用。”王林泉一一介绍,语气中带着自豪。
朱瞻基默默点头,心中对徐骁的布局更是叹服。这王林泉,不仅是暗桩,更是一枚楔入青州腹地的钉子,关键时刻,或可起到奇效。
巡视途中,难免又与姜泥、王初冬等人同行。姜泥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压”这新来的一头,时而指着某处景物侃侃而谈,显摆自己的“见识”,时而又故意与朱瞻基靠得近些。
王初冬则依旧是一副温婉怯懦的模样,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跟着,偶尔朱瞻基问起岛上的风土人情,她才细声细气地回答几句,言辞清晰,条理分明,显露出良好的教养,反倒让想挑刺的姜泥有些无处下手。
朱瞻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只觉得好笑,却也懒得出言点破,由得她们去。
午后,朱瞻基正在院中翻阅王林泉送来的一些关于青州局势的卷宗,吕钱塘前来禀报:“世子,我们安排在岛外的人传回消息,靖安王府似乎加强了湖面巡查,尤其是通往姥山岛的水道,多了不少陌生的快船。”
“哦?”朱瞻基放下卷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看来赵珣,或者他那位父王,对姥山岛的兴趣不小啊。”
宁峨眉也皱眉道:“世子,我们在此久留,恐非善策。虽王老板忠心可鉴,但若靖安王府下定决心围岛,终究是麻烦。”
朱瞻基点了点头:“我知道。再等两日,看看风声。王林泉在此地盘踞多年,必有我们尚未知晓的隐秘渠道和信息。”
他话音未落,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低沉的兽吼,以及姜泥带着惊奇的轻呼。朱瞻基走出院子,只见那只母虎夔不知何时来到了院外空地上,它庞大的身躯在日光下更显狰狞,漆黑的鳞甲闪烁着幽光。
经过朱瞻基万相真元的治疗和一夜的休养,它的气息明显强健了许多,虽未完全恢复,但行动已无大碍。
它看到朱瞻基,低低地吼了一声,声音不再充满痛苦,反而带着一丝亲昵与顺从。那两只小虎夔则兴奋地围着母亲跑来跑去,又时不时跑到朱瞻基脚边打滚撒娇。
王初冬初见这庞然大物,吓得小脸发白,躲在青鸟身后。姜泥虽然也有些害怕,但强自镇定,还试图伸手去摸小虎夔。
朱瞻基走到母虎夔身边,伸手抚摸它冰凉坚硬的鳞甲。母虎夔温顺地低下头,蹭了蹭他的手心。
“恢复得不错。”朱瞻基感受着它体内逐渐蓬勃的生机,心中满意。有这只实力堪比指玄的异兽在侧,再加上李淳罡、老黄等高手,即便靖安王府真派大军前来,他也有一战之力。
“好好守着这里。”朱瞻基对母虎夔吩咐道。
母虎夔仿佛听懂了一般,低吼回应,随即迈动六足,走到院落入口处,如同最忠诚的守卫般趴伏下来,那双铜铃大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那无形的凶煞之气弥漫开来,让一些远远路过的岛上仆役都心惊胆战,不敢靠近。
有了这“门神”,院落的守卫压力顿时大减。
朱瞻基回到院中,继续翻阅卷宗,心中却在不断推演着青州的局势。
靖安王赵衡,身为离阳皇室的藩王,坐拥青州富庶之地,对北凉世子出现在自己的地盘上,绝不可能无动于衷。昨日的试探只是开始,更大的风波,恐怕还在后头。
他看了一眼正在不远处,因为母虎夔的出现而暂时“同仇敌忾”、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的姜泥和王初冬,又看了看侍立一旁、神色清冷的青鸟,目光最后落在院外那只庞大的黑影上。
果然,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翌日晌午刚过,湖面薄雾虽散,但天色略显阴沉。一名岛上护卫连滚爬爬地冲进院落,神色惊慌地禀报:“世…世子!外面…外面来了个怪人,划着一叶扁舟,说要…说要找您讨债!已经打伤我们好几个兄弟了!”
朱瞻基眉头微挑,放下手中的卷宗。讨债?他心下已有几分猜测。
“走,去看看。”
他起身向外走去,姜泥、青鸟等人自然也跟上,连那两只小虎夔也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氛,嗷呜叫着跟在脚边。院门口趴着的母虎夔也抬起头,鼻翼耸动,发出低沉的警告性呜咽。
来到岛边码头附近,只见一片狼藉,十余名王林泉手下的护卫倒在地上呻吟,虽无性命之忧,但显然都失去了战斗力。而在他们中间,立着一个年轻人。
此人年纪看起来与朱瞻基相仿,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脚踏草鞋,打扮得如同寻常渔家少年。但他身姿挺拔,面容算不上英俊,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懒散与锋芒交织的气质。他手中并无利刃,只随意拎着一根刚从湖边折来的、湿漉漉的细长木棍。方才,他便是用这根木棍,轻而易举地放倒了十余名持械护卫。
他便是吴家这一代最杰出的剑道天才,吴六鼎。
王林泉带着更多人手赶到,将吴六鼎隐隐围住,神色紧张而愤怒。吕钱塘、宁峨眉等亲卫则护在朱瞻基身前,手按刀柄,眼神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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